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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阳之夜,清寒如洗。
白日的繁华喧嚣在夜晚褪去,街头空旷寂静,除了偶尔可见的几位身披铠甲的巡逻修士,再也寻不到寻常百姓的踪影。黯淡的巷陌间,伴随着修士们的巡逻身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,他们循味发现横躺在街头的三具鲜血淋漓的修士残躯,景象惨烈,令人毛骨悚然。然而对咸阳的巡守修士来说,这不过是司空见惯的小事,这无垠的城池中,人口繁多,几条生命消逝,实在微不足道,未曾触动他们的心弦。
略作料理,次日街头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,那三具残躯并未掀起一丝涟漪,这就是咸阳,冰冷如斯。
将军府邸,金黄的烛火摇曳在远方,于暗夜中尤为醒目。只有将军府还散发着光芒,周边的建筑早已沉浸在静谧之中。
大堂内,蒙恬身披宽大的长袍,显露出他的另一面,平日里身披铠甲的他,此刻的长袍更显书卷气息,锋芒内敛。
对面坐的是一位身着白衫的公子,正是匆匆赶来的公输麟,他在途中遭遇了袭杀,此事他觉得有必要告诉蒙恬,至少不能糊里糊涂。
当然,公输麟心中对幕后黑手已经有了几个猜测和推断,拜访蒙恬的将军府,也是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是否准确。
“公输掌门深夜造访,所为何事?”蒙恬揉着眉心,一脸疲态地问道,刚从梦境中醒来,精神显得颇为萎靡。若非公输麟,他恐怕早已面露怒色,将其驱赶。
“蒙恬将军,今夜之事,颇多波折。”公输麟嘴角微扬,带着笑意,缓缓道来,“哦?不妨详述一二?”蒙恬略感好奇地询问。
“今夜,陛下紧急召见,破解了墨家的机关禁制,获得了其中的羊皮秘卷!”公输麟说道,“秘卷中记载的内容,似乎与集结天下之力,对抗秦国有关,那些墨家之人,企图……”
“不出意外,羊皮秘卷所载,便是反秦之策。”
“也因此,陛下勃然大怒。”
“明日早朝,此事恐怕难以回避。不过,我要说的重点,并非此事,此事另有陛下深意。”
“在宫中,我与赵高针锋相对……”
公输麟的声音平静而扩散。
蒙恬不由得打断:“公输掌门,与赵高针锋相对?!”他略显惊诧,以赵高的城府,公输掌门能承受得住吗?
他对此表示怀疑。
“是的,不过最后,赵高自食其果,他手下在陛下面前夸下海口却未能达成,被直接以欺君之罪斩首!”
“如此,赵高与我之间的恩怨已无法化解。”公输麟说。
没错,恩怨已无法化解。
当然,这不是公输麟真正想说的重点,关键不在宫中!
“公输掌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赵高,在朝堂之上败给了你?”蒙恬挠头,惊讶地问。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公输麟点头,并未否定。
宫中的较量,以公输麟为胜,才落下帷幕,这一点非常明显!见证这一切的是阴阳家的月神,她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。
“天哪!”蒙恬惊愕,这真是第一次踏入咸阳宫的人吗?连赵高这样的对手都能击败?
听来,让蒙恬感觉如同梦幻一般,太可怕了!
“关键是赵高此人过于急功近利,急于表现,反而自乱阵脚。下次,就没那么简单了。”公输麟想了想,直言道,他能感觉到,赵高过于急躁!因此,失去了以往的冷静。
否则,这次较量,公输麟与赵高的对决,可能只会无疾而终,而非大胜赵高!
“公输掌门所言极是,赵高此人城府极深,但能让他自乱阵脚,足以证明公输掌门你的非凡。”
“下次赵高若再动手,必然已有周全准备,才会再次实施计策,所以公输掌门切莫掉以轻心。”
“赵高此人,阴险毒辣,无所不用其极!”蒙恬严肃地说。
二人在朝堂交锋多年,蒙恬向来看不惯赵高的言行举止,双方的性格和行事手段截然不同,时常会有冲突,但也未到大动干戈的地步。
彼此之间有所顾忌,都会收敛。
“蒙恬将军放心,我已有防备。”公输麟再次开口,“不过,此次来将军府,主要是要说另外一件事。宫中之事只是顺便提及,最重要的是离开宫中后……发生了何事?”
蒙恬瞳孔骤缩,察觉到公输麟语气的变化。
“从宫中返回小院的途中,我遭到了伏击。”公输麟深吸一口气,说道。
没错,是伏击!不是简单的袭击!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!伏击意味着对方早有预谋,潜伏已久,等公输麟返程时,趁其不备,发动突袭。
这一点,蒙恬心中十分清楚。
“伏击?!”蒙恬的眼皮猛烈跳动。
这是哪里?
这是咸阳!在咸阳的道路上,竟有人胆敢对公输麟发动伏击!这简直是肆无忌惮。
而且,公输麟刚从宫中出来,此时发动伏击,若公输麟有个三长两短,陛下一定会严查!刚离开宫中就对公输麟下手,这显然是无视皇权!
究竟是谁?竟有如此胆魄和勇气!
蒙恬眉头紧锁,一时之间想不出个所以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