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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屑飞溅,解石师傅的手很稳,动作很慢,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,他却仍能保持着专注,这一份镇定的功夫没有个十几年的积累,根本无法做到。
突然——
解石师傅的手顿了一顿,他朝着一个位置又磨了几下后,抬手把砂轮停下,然后开始打开水龙头,再次对着原石冲洗起来。
“出料了?”
“不可能吧,是不是弄错了?”
“是不是出料现在还不知道,要洗干净了才看得见,不过老余解石解了三十多年了,你错了他也错不了……”
……
看见解石师傅的动作,围观的那些顿时又窃窃私语起来,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是这里的常客,自然清楚解石师傅每一个动作的含义。
叶新城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一切都和他预计的一样,只是不知道里面的玉料会是什么而已。
曹老二的神情就精彩了,之前脸上的得意完全被错愕所替代,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那解石师傅,忍不住大声问:“老余,怎么回事儿?没事你停下来干什么?”
解石师傅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了曹老二一眼,接着又低下头,一边继续冲洗原石,一边口气淡然的说:“我怎么做事轮得到你小子来指手画脚?”
曹老二窒了一窒,脸上虽然带着火气,可却不敢还嘴。
要知道这个老余可不是普通人,他干了解石三十多年,年轻的时候曾在缅国解石,很多次震惊业内的豪赌都是经他的手解出结果来的,后来年纪大了才回到滨海市,处于半养老半为兴趣工作的状态,因此他在这一行里非常有名,人脉也极广,曹老二虽然跋扈嚣张,可也不敢得罪这样的老行尊。
老余对着原石用清水冲洗了一下后,又用棉布拭擦干净,然后才打开那支特别的电筒,照在原石的一面,仔细看起来。
尽管其他人都站得远,看不太清楚,不过毕竟还是隐约看见了,在老余察看的那一面,居然出现了一抹绿色。
“我靠,出绿了,真出绿了。”
“不是吧,两千块的东西啊,居然出绿,怎么可能?”
“今天算是开眼了,两千块的废料居然开出这样的东西来,啧啧啧,看样子水头不错啊!”
“谁说不是呢,这水头……啧,两千块的东西啊,只要随便弄出个戒面出来,都赚大发了!”
……
围观众人议论纷纷,曹老二听着周围的这些话儿,简直等于火上浇油,原本以为赢定的赌局却突然来了这么一下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,让他又急又怒,忍不住大吼一声,骂道:“都他妈给老子闭嘴,结果没出来你们吵个屁啊,吵得老子的耳朵都聋了。”
众人被他一吼,都不做声了,不过一个个看着他的眼神里,明显带着不满,大部分人的心里都在想着:“输了就骂娘,这样的品性,以后谁还和你做生意?”
老余对着那原石仔细察看了一会后,重新抬起头来看向叶新城,目光里带着点讶异,看了几眼后才说:“后生,恭喜你,你的石头出料了,是水种翡翠。”
说完,老余小心的把原石放在旁边的桌子上,让叶新城看。
“水种翡翠?居然是水种?”
“我去,这是什么样的运气啊,两千块的废料出水种了。”
“这后生面生得很,肯定不是行家,看来是走鸿运了。”
……
叶新城再次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,不过他还是那么神色淡定,对他来说都是意料中事,有什么值得高兴的?
他还没说话儿,围观的人里突然有人站出来说:“后生,这块石头你花了两千买来,现在我出两万,你转手给我怎么样?”
叶新城怔了一怔,完全没想到这就有人出来喊价了,还没反应过来,另一边也有一个人笑着说:“两万?你也太懂得捡便宜了吧,这最少都值五万的东西,你也好意思喊出两万来,别欺负人家后生不懂行情。”
这话儿里带着讽刺,照理来说之前那个人听了应该是生气的,可没想到那人听了之后居然露出一副尴尬的神色来,讪讪的不好意思说话了,倒是惹得其他人一片嬉笑。
叶新城脑子一转,很快就想明白了,这种当场喊价竞价的事情在这里应该是经常发生的,因此其他人才会不以为怪。之前第一个喊价的那人把价钱喊低了,分明是想占便宜,而第二个人则是看不过眼,善意的提点了一句……想到这里,叶新城朝那第二个人的位置看了一眼,笑着点点头,示意感谢,那人见了也立即摆了摆手,表示不客气。
之前第一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后,又开口说:“后生,刚才我的价的确喊低了,这样,我出六万,买下你这块石头,怎么样?”
叶新城略一思索,摇了摇头,说:“不买。”
那人不死心,沉吟一下后,又喊了一个价钱:“八万。”
叶新城这次没想,直接摇头:“对不起,真的不买。”
那人微微皱眉,用不满的口气说:“后生,做事勿要有风使尽帆,我给到八万,这个价已经很高了,这样吧,你如果有心买,我就当交个朋友了,我再给你加一万,小十万了,怎么样?”
叶新城还是摇头,笑着解释:“这位大叔,不好意思,我真不卖,这是我这辈子第一块买入的石头,多少钱我都不买,我想自己留着收藏。”
留着收藏什么的其实还是他的借口,他不愿意出手的真正原因,是他想看一看这块原石彻底解开后是怎么样的,这样可以给他一个更直观的认知,下一次再使用元气去查探原石的时候,把握就更大了。
那人听了叶新城的话儿,虽然有点遗憾,不过心里的不满却尽释了,笑着说:“好,这么说我就没话说了,啧啧,居然是第一次啊,后生,你的运气真好,祝你以后都有这样的好运道。”
其他人听了叶新城的话儿,也都流露出羡慕的神情,第一次赌石,就从一块两千块的废料里解出水种翡翠,而且还当场就有人出价九万,这简直就可算是一段传奇了,这事儿拿到外面去,足可成为他们很长一段时间的谈资。
“谢谢!”
叶新城转过头,看向旁边一直一声不吭的曹老二,问道:“怎么样,这一次是不是算我赢了?”
曹老二这时候的脸色已经跟锅底差不多,青得发黑,听见叶新城突然这么问他,顿时好像受到了侮辱一样,眼睛里冒出仿佛想要择人而噬的光芒,死死盯着叶新城,好一会儿后才咬牙切齿的说:“石头都没完全解开,怎么算是你赢了?现在只是开了个小口,如果解开全是杂雾呢?”
这话儿一出,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,齐刷刷的看向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