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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一个誓扫胡虏不顾身!”
“直娘贼,这可比那些无病呻吟的酸臭文人强了不知多少。”
“某听了只觉浑身有使不出的劲,恨不得跟他们去北边宰几个番狗。”
……
远方海面传来的嘹亮歌声,让登州港和刀鱼寨的登州水师兵丁听了,只觉得热血沸腾,一股男子汉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,纷纷叫好。
刁翚望着渐行渐远的海船,良久不语。待海船化为黑点,即将消失在地平线上时,长叹一声,“真乃大丈夫也!”
话毕,刁翚朝着远方的海面躬身一拜,脸上是说不尽的恭敬和尊崇。
大宋立国一百六十年,登州与虽然辽东隔海相望,顺水顺风不过一日旅程,却从未有一支宋军跨海登上辽东的土地。
此时此刻,正有三女一男并排立于蓬莱阁上,极目远眺,目力所及,可见沙门、鼍矶、牵牛、大竹、小竹,五岛。沙门岛距离最近,兀然焦枯,其余皆紫翠巉绝,历历海中,苍秀如画。
虽有美景如斯,四人面上却不见丝毫悦色,心头各自沉重。
直到视野中的八艘海船化作黑点,消失在海面上那天水相连的地平线上。
“二十姐,朱云那贼子终于走了”
赵梃长舒一口气,恶狠狠的说道,一脸解气的看着身旁的姐姐和嫂嫂。
年纪轻轻的他,便经历了从堂堂一国皇子沦落到为亡国奴,随便一个女真小兵便可欺凌。
对于横空杀出,将他和姐姐嫂嫂拯救出来,并一路护送回故国的朱云,除了感激就是崇拜。
这样一个年龄与九哥相仿,温文儒雅,才华横溢,能文能武的青年俊杰,赵梃对于他的感官一直很不错,直到朱云撕下自己伪善的面具,将自己的本性展出出来后。
堂堂一介皇子,大宋的相国公,居然还被朱云扣在大宋国土上当绑票,偏偏本地的官员不但拿他没辙,还被他以全城百姓的性命相威胁。
你说这气人不气人!!!
朱云如今在赵梃的心目中,厌恶程度是仅次于那些满身膻臭的女真蛮夷。
“什么海外归人,我看就一跋扈武人,粗鄙军汉!”
赵梃嘴里不爽的嘟囔,稚嫩的脸上带着不屑,每每想起朱云目中无人,嚣张跋扈的样子,还有他编的那些奚落皇室和朝廷段子,心里就恨得将朱云碎尸万段。
心里越想越来气,赵梃又啐了一口,“那贼子若能葬身鱼腹,我等就能离开登州去见九哥了。”
一旁的朱凤英和赵富金见到赵梃咒骂朱云,只是笑而不语,她们已嫁做人妇,早已不是小孩子般的心性。
虽然心中也怨恨朱云强扣他们,还逼迫刁翚帮忙“照看”,但碍于女子的矜持并未如赵梃那样破口大骂。
赵多福目光悠远,眺望着远方波光嶙峋的海面,面色不悲不喜,任由海风吹拂着她耳鬓的青丝,许久后,她幽幽一叹,玉掌撩开额前的秀发,轻吟道,“嫂嫂,十四姐,二十三哥,嬛嬛有些疲倦,想回去歇息了。”
……
轻轻摇晃的福船上,朱云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舱房中,整个人纹丝不动,一手撑着下巴,目光落在绘制的辽南地图上,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辽东半岛最南端。
“狮子口”
朱霖作为探路先锋,两日前已经率领一个步兵大队,在登州水师军校的引导下,先行登陆辽南的狮子口。
根据返航的海船带回的情报显示,狮子口一带渺无人烟,尚未发现金兵的踪迹,朱霖正在指挥部下在后世的旅顺军港一带修建码头和营房。
“防御着实松懈”朱云目光深邃,嘴角微微上翘,这个时代的女真人对于沿海的防卫,远不如建州野猪皮。
不过想想也不奇怪,毕竟明末的东江军再不济,也能时不时上岸骚扰鞑子,野猪皮面对的海防压力可不小。
如今的金国军事重心已经南移到两河与中原,可能女真贵族根本就没有把海防放在心上,也不会想到将有人登陆辽南,攻打辽东,在金国的软肋捅上一刀。
“穿越过来不过两个月,就要开启辽南副本了”
朱云伸直双腿,仰起头看着正上方的天花板,也许要处理太多事务,让他有些疲惫了,朱云双眸微闭,揉了揉太阳穴。
回想起这趟堪称奇葩的穿越之旅,朱云一时间感慨万千,心绪复杂。
穿越过来,自己不但悲催的发现时间点往前偏移了五百年,还要带着一帮“明军”在这混乱的时代求生存。
生存,这是他要面对的首要问题,为此他做了些事。
强扣皇室宗亲,击毙南宋的军将,勒索赵官家,甚至以屠城为威胁逼迫登州知州......这些行径他内心是很不情愿,甚至抗拒的,但是为了生存他不得狠下心去做。
甚至为此不惜将他靠着解救皇室宗亲,建立起来的高大形象给彻底毁掉。
坐到他这个位置上就注定会身不由己。
“伤了某人的心吗?”
对于某个天真烂漫,春心萌动的少女,朱云却没有一丝愧疚。
他的所作所为,除了他所面临的困境外,很大程度上还跟他穿越前的专业有关。
穿越前,朱云的导师曾经告诫过他,研究历史最忌讳的,就是不能将自己的个人主观思想感情代入历史背景。
想要客观的研究历史,最重要的态度就是无情,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。
真实的历史是什么,就是什么!
这也是为什么朱云在第一次接触到那些落难的女子后,内心并没有如某些中二热血猪脚那样,义愤填膺的同时,同情心泛滥,为她的遭遇感到悲哀。
他来到这个时代,就从没想过当个好人,只想好好活下去。
“自古慈不掌兵,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”
朱云并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,也不在乎这个时代的土著如何咒骂自己,更不会在乎日后史书会如何评价自己。
他只要对得起自己,这就够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