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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进在茂密的白桦树林中,阳光透过缤纷的树叶闪着斑斓的光芒,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的朱云看着眼前行进着的队伍,已经面露一丝失望之色。
山海军现在最大的软肋,就是战兵比例太高了,严重缺少负责后勤辎重的辅兵和民夫。
朱云也是很无奈,强制招募功能招募名额有限,他不能将这些宝贵的名额浪费在战斗力低下的辅军上面。
在登州碍于自己“海外归人”的身份,根本不可能招募到愿意跟他去辽东的民壮。
他也曾经打过那些流配沙门岛的犯人的主意,只是刁翚已经将他视作大逆不道,忤逆犯上之人,对于朱云的请求也是嗤之以鼻。
在朱云百般请求下,厌烦至极的刁翚最后也勉强同意,应许朱云挑十名流配犯。
朱云没有得寸进尺,反正他也养不了太多闲人,索性便派人带上一百两白银送到沙门岛的监押面前,挑走了十名犯人充作随军医士和工匠。
对于目前仅有战兵的山海军,技术人员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。
“等拿下镇东关,就试试招些本地人当辅兵”
看着一名士卒卖力的推着一辆鸡公车走来,朱云一咬牙,在心中下定了主意。
镇东关东侧海边的青泥浦,数百匹马分作数群,散布在一片宽广的草甸上,悠闲地啃食着新生的嫩草。马群外围,数十名衣衫褴褛的奴隶手执马鞭,小心翼翼的看着马,随时准备将跑远的马赶回马群。
“沙虎,你先歇歇吧,俺帮你看马”
一个年纪大约二十出头,容颜憔悴,穿着件破烂灰袍的男子一脸不忍的身旁的同袍后劝道。
“韩三郎,俺不累”
男子面色苍白,晃了晃脑袋,他看上去要年长些,发际线处一圈头发围绕光秃秃的头顶,正是契丹人的传统发饰——髡发。
在他的身后,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交错地落在他破烂的衣裳上,殷红的血迹似乎昭示着他不久前遭受的折磨。
“唉”
韩三郎叹了口气,同为奴隶的耶律沙虎,先前回话的语气有些怠慢,被女真贵人抽了几鞭子。
耶律沙虎看向远处正懒洋洋的坐在海边晒太阳的女真人,眼中浮现出仇恨的目光。
“呸,女真狗,爷爷早晚剁了你们的狗头!”耶律沙虎吐了口唾沫,挥舞着鞭子,继续驱赶马儿回到马群……
“兀颜那,听说你侄儿跟着余列孛堇去南边打仗了?”
“唉,我若是年轻些,定要去南边发财”
“听闻国相和二太子打下了南朝的都城,连南朝皇帝都被俘虏了。”
“俺常听人说南朝富庶,那些跟着国相和二太子南下的人,这次不知能抢到多少财物和牲口,奴隶。”
“南朝的美人,据说皮肤比丝绸还滑嫩,俺日后定要买上个来尝尝。”
……
马群外围的一处高坡上零星的分布着一顶顶毡帐,毡帐外的草地上,二三十个女真人三三两两的聚集着,盘腿而坐,喝酒吃肉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,偶尔传出几声怪笑,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。
只是时不时冲着奴隶吆三喝六,破口大骂的举止,也暴露了他们“监视者”的身份。
突然间,正在低头进食的马儿突然一个个抬起了头,耳朵向各个方向转动着。
周围的奴隶和女真见状,正纳闷为何马儿们如此紧张的时候,一阵紧密的马蹄声从南边的海滩上传来。
“蒲辇孛堇,快看!!”
一个女真人尖叫着指向远方,其他人纷纷起身朝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,三四十名骑士策马扬鞭,呼啸而来,马蹄踏在土路上,带起阵阵尘烟,留下一个个蹄印。
这些突然出现的骑士,在距离距离“监视者”四五十步的时候停了下来。
“按原定计划行事”一脸虬须的赵强,对着身后的骑士吩咐了几句后,又朝身旁有些紧张的年轻骑士告诫道,“王成棣,别玩什么花样。”
“小的明白”换了一身金军衣甲的王成棣,畏惧的朝赵强点了点头,深呼一口气后,用女真语朝对面的女真人大声喊道,“愣着干什么!还不来拜见猛安孛堇!”
“竟然来了位猛安孛堇?”
一个身材矮胖的女真蒲辇满脸愕然,肥胖的身躯不停的抖动着,手里的羊腿更是掉落到草地上。
这鸟不拉屎,偶尔也就能用来围猎和牧马的关南之地,怎么会有这样一位贵人亲身前来呢?
带着一肚子里的疑惑,女真蒲辇用油腻的袖袍抹了抹嘴巴,便扭动着自己肥胖的身躯朝海滩飞奔而去。
跑到距离赵强三四步,那女真蒲辇停下仔细一看,被吓了一大跳。
眼前的这些骑士皆头戴铆接的圆盔,身披锁子甲,骑着高大的健马,马鞍旁悬挂着骨朵短斧长刀,桦木弓和沙柳木凿子箭。
为首之人骑在大青马上,身披一件色泽乌亮,隐隐泛青的瘊子甲,正嘚瑟的朝他摇晃着一块银牌,阳光下,银光闪闪的片面上,一个个由横、直、点、撇、捺等构成的文字,清晰可见。
猛安谋克制下,“盖金牌以授万户,银牌以授猛安,木牌则谋克、蒲辇所佩者也”。
眼前这些装备精良,浑身散发着杀气的骑士,还有赵强那块刻着奇怪文字的银牌,让女真蒲辇深信眼前的虬须大汉,就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猛安(千户)。
官大一级吓死人,何况还是一位猛安孛堇。
女真蒲辇自然是不敢怠慢,赶紧招呼身后的随从,上前一步恭敬的行礼,“小的萨隆见过猛安孛堇。”
赵强看着面前点头哈腰,面色谄媚的女真人,又憋了一眼手中银牌上面的古怪文字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这身虎皮还真好使。
“猛安孛堇来此何事?小的有何可效劳之处?”
女真蒲辇满脸谄笑,配上那八字胡和上下抖动跳跃的肥肉,甚是滑稽。
赵强唇边的笑意未散,他看着面前的女真蒲辇满,眼中闪过一抹森然。
干什么?
送你们这些鞑子去见阿骨打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