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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栅之外,诸嫡系陆续告退。
柳凌已被几名內职抬去巡林队总部就医,他伤的有些严重,肋骨断了一片,血气萎靡至5吨,气若游丝。
在柳正治的挥斥下,內职们也退下了大多数,仅留下蒋枝蒋芽葛阳毅。
柳家三老面色各异,柳正涛面无表情,柳正治目光微眯,似乎在预谋一些什么,至于柳正淳则笑着看着蒋枝,最为善意。
目光掠过蒋枝,柳正淳对蒋芽道:“年轻人,这雾毒獐我柳家花费了不少力气,由于要寻找以其为主药的药食配方,需要豢养不少时间,你可愿意照顾它?”
蒋芽有些惶恐,左右看了看蒋枝与葛阳毅。
两人点点头,雾毒獐一点都不残暴,喂它根本不花一点力气,于是蒋芽便同意了。
蒋枝心中不免慰然,他弟弟暂时可还没实力让家主这般客气,看来凭借实力证明自己后,他们这三叶无根浮萍,终于受到了一丝尊重。
只是出乎蒋枝预料的是,柳正淳招来蒋芽,嘱咐一番后便转身离开了兽牢,另外二老也随其而去,始终未回答蒋枝的外职申请。
“家主究竟什么意思,你哥到底能不能进外职?”
葛阳毅朝蒋芽急忙低声问道,蒋枝的外职关乎他们三人命运,他原本倒不着急,但眼见柳飞南气势汹汹,他心中也不免的慌了。
蒋芽摇了摇头,“家主只是对我说了些雾毒獐的事。”
见得葛阳毅面色垮了下去,蒋芽支支吾吾的,说了件将令他下巴砸到地上的事。
“喂养这只傻狍子,一个月月钱一百枚?”
“为什么我没问家主争啊,我只要五十,不,二十!”
兽牢底层传来葛阳毅的嘶嚎,只是令蒋枝和蒋芽都有些疑惑的是,前者心情似乎不错,这在别人身上不足为奇,但在葛阳毅身上却是稀罕事。
……
三天后,西郊兽牢。
辰时已过,冬日清晨透着彻骨的寒冷,偌大的广场上堆满积雪,蒋枝三人正在刮扫刮扫空地。
吱。
脚步轻踩积雪的声音响起,葛阳毅手中动作一愣,向前方注视而去,只见一名身材娇小、肌肤衬雪的少女在十余米外出现,亭亭而立。
柳盈盈身披黑绒斗篷,三千青丝挽成简练马尾,宽大帽檐抚下,露出一张赛雪小脸,一双桃花眼眼尾微翘,摄人心魄之余满含英气,瑶鼻挺俏细眉如月,轻抿的唇瓣在严寒中粉润十足,魅惑之余一股华贵气质却让人不敢久看。
葛阳毅难以直视的垂头,视野一低,落到了柳盈盈胸前的家主府纹章之上,他触电般的摆首,右手抓挠着头发,有些滑稽的想掩盖着什么。
娇小身形虽罩着宽大斗篷,但其胸前轮廓却仍令人心跳加速,葛阳毅摸了把脸,一片滚烫,一股陌生的异样在心中滋生。
“蒋枝在哪,我有要事找他,麻烦指路。”
小溪听响般的声音响起,葛阳毅回过神来,面色一整轻轻点头,随即快步带着少女赶往了广场的南角。
广场南角之上,一名十四五岁的小少年裹着厚袄,挥动扫帚刮扫着积雪,听得声响他缓缓抬起了头来,稍显俊逸的脸庞上,一双柳叶眼散漫的扫了扫两人,随即视线直直的落向柳盈盈。
见得柳盈盈朝蒋枝走去,葛阳毅轻咳一声,连声告退道:“那个,他就在这,那我便先告退了。”
柳盈盈步伐不停,似是没听见一般,葛阳毅尴尬的挠了挠头,随即扭头回到了自己扫雪的北角。
望着枯杨下碰面的两道人影,葛阳毅自知蒋枝这是加入外职的先兆,心中复杂升起,砰的一声轻响,他将扫帚扔进了雪里。
“我步步谨慎不遗余力,而你事事风口浪尖目光短视,你到底凭什么领先我,蒋枝?”
……
蒋枝直直看着身前少女,那日兽牢之中灯火昏暗,除了那双桃花眼,他对柳盈盈没什么印象,现在人家俏生生站在眼前,他才迟钝的发现,这模样……
柳盈盈言罢,月眉在嫩白小脸上轻皱道:“听到了吗,事情就是这样。”
蒋枝一愣,随即连连点头。
柳盈盈满意的轻点螓首,随即马尾一晃向前走去,“那从今日起,你便不再是內职,家主府会派新的內职过来接替,你的伙伴也能申请调去其他岗位。”
清脆的声音带着少女天然的柔媚,靡靡之音般令得蒋枝心跳加速……兽牢是一座和尚庙,这里的內职不是油腻大叔便是小青年,何曾有过这般风景,蒋枝坐立不安,有生之年心中第一次泛起异样。
咯吱。
脚步踩响积雪的声音响起,柳盈盈在十余步远的位置忽的转身,疑惑问道:“蒋枝,你还愣着干什么,赶紧过来带你去家主府。”
马尾晃动,随即柳盈盈带着蒋枝离开广场,在跨上兽车后,一路向着城北深处而去,最终来到了家主府前。
穿过重重守备的柳卫,走入曲折的深宅,一座古朴的马头墙内堂出现在前,到得此处,柳盈盈也终于停下了步伐。
倩影一转,柳盈盈上前道:“接下来不必紧张,你虽与二脉之人交恶,但三脉也在你背后撑腰的。”
柳盈盈随手帮蒋枝整了整衣领,她虽比蒋枝要年长两岁,但由于身形娇小,看着却比蒋枝还矮上半头。
少女清香扑来,蒋枝拘谨的看着两只纤白小手在胸前动作着,距离近了,他还能看到柳盈盈指甲上圆润的月白……轻吐一声浊气,蒋枝退后保持了距离,有些感激道:“我明白。”
美目看了蒋枝一眼,柳盈盈也是轻点螓首,让蒋枝独自进入内堂。
内堂前还有细长的甬道,足足走了三十息时间才走出庭院到达内堂,只是令蒋枝意外的是,内堂中已有十名柳卫半跪在地,他们有男有女,大多年龄三十左右。
这些人大概都是突破6吨将入外职的,不少人正好奇的看着稚嫩的蒋枝,连连惊疑……突破越早资质越优秀,三十岁是正常人突破6吨的年纪,如蒋枝这般稚龄选入外职的,属于千里挑一的极少数。
蒋枝跨入门槛,随即在人群后同样半跪而下。
内堂上首,左处端坐黑褂柳正涛,右边则是柳正治。
见得蒋枝到来,二老相视一眼,随即柳正涛站起身来,捧起桌子上名册,声音洪亮的道:“既然人数到齐,那便宣布今年第四季的外职调用人选。”
“萧婉红,入职城北钱庄,拿着桌子上竹签,便可去报道了。”
柳正涛指着桌子上的竹签道,名为萧婉红的年轻少妇拱手一拜,随即上前小心拿起桌上竹签,款步向内堂外走去。
“柳通,入职柳氏农业。”
“罗明宇,入职筑涛山监测。”
…
一名名柳卫被置入外职,柳正涛念到这里,老目扫了一眼,半跪在地等待分配的只剩下三人,这三人之中,年级最小的便是蒋枝,其次都是二十来岁的青年,算是比较年轻。
“柳方元,入职北务部。”
柳方元拱手一拜,脸上不免有些喜色的上前拿起竹签,嬉皮笑脸道:“谢外伯,方元改天便登门拜谢,为您老再捎几斤苦香茶来。”
斜睨了一眼柳方元,柳正涛挥了挥手让他离去。
到了此刻,内堂中只剩下另一名青年和蒋枝未被分配,蒋枝看了一眼离去的柳方元,心中思索着。
北务部、紫源矿场、巡林队被称为柳家三大核心产业,待遇最丰。
其中紫源矿场坐落于紫源城,在猎杀妖兽之余,侧重边境巡防,至于巡林队、北务部则皆主重猎杀妖兽,一般也都活动在筑涛山脉下的北麓驻地。
只是巡林队属二脉经营产业,柳凌便曾用巡林队名额‘贿赂’过他,蒋枝是断然不会去的,至于北务部,则是三脉经营产业,是自己的理想型。
蒋枝暗暗想道,“希望能让我分入北务部。”
随着另一名名为王偌的青年分入巡林队,内堂中未分配的內职只剩下蒋枝。
柳正涛对着蒋枝问道:“蒋枝,家主吩咐过你可以自由挑选产业,你想加入哪个?”
蒋枝还未出声,柳正治便咳嗽了一声,“蒋枝,年轻人欠缺考虑,老夫有几句话要提醒。”
“巡林队的实力是各产业最强的,你若加入,老夫可保你进一组,担任飞南左膀右臂,他可是未来家主,你不仅能就此解开之前误会,也能为未来铺平道路,可谓一石三鸟。”
柳正涛皱了皱眉,继承之事大有商榷,别说盈盈了,光是三脉便还有十几名子孙,哪个没继承资格?
不过柳正涛也并未反驳,他朝着蒋枝道:“蒋枝,你的选择呢?”
“柳主管,我选北务部。”
柳正治冷哼一声,砰的一声将茶碗捏成齑粉,热茶在老拳中汨汨流出,“小子,站错队可是会有代价的,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究竟如何选择?”
蒋枝不卑不亢,仍旧选择了北务部。
老目深深的看了眼蒋枝,柳正治的目光全然化为了冰冷,他淡淡的点了点头,随即便是起身负手离开了内堂。
蒋枝心中一跳,不由沉沉吐出一口浊气,他对杀气非常敏感,这股敏感不止一次救了他的命,蒋漠的毒手便是最近的例子。
“蒋枝,恭喜你成为北务部一员。”
与柳正治不同的是,柳正涛不苟言笑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上前拍了拍蒋枝的肩膀,柳正涛笑道:“蒋枝,从即日起,你便是北务部一员了,月钱津贴三百枚,盈盈会带你去北务部总部,明日你们便启程,前往北麓驻地。”
心中不祥预感稍稍淡去,蒋枝随即拱手告谢,于他而言如此再好不过了。
不过就在他转身之时,身后却传来一道洪亮之声。
“蒋枝,你既是北务部一员,便不必再惧那三脉,你将来是我柳家理事级人物,家主府或许会为你倾斜资源,帮助你突破一阶,他柳正治,万没胆量动你。”
蒋枝心中不由暗叹,答谢后便是告退,离开了内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