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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文斌听到这道声音,仿佛魂都吓没了,醉意也是一扫而空,立马一个激灵,就拖着肥胖的身躯,后退了两步焦急的道:“蓝七,不好,是我妹妹,咱们还是快跑吧。”
跑?往哪里跑?这里就是你苏家,你还能跑到哪儿去?难不成你还要躲到窑子里去不成?蓝如絮无奈的看了苏少爷一眼,却是没有动作。
“哥哥,你这是要到哪里去?”见苏文斌要跑路,苏大小姐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从背后传来。也在此时,数盏灯笼突然亮起,将整个后院照的灯火通明。
一瞅这阵势,蓝如絮瞬间就明白了,这小妞定然是一直在这里等着自己二人入瓮了,他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瞥,就见苏大小姐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裙衫,摇曳着婀娜的身姿,向自己二人走来,她的秀目之中,还隐隐可看见几缕血丝,显然是等的时间不短了,她的身后还跟着丫鬟小蝶跟一干下人。
被自己的妹妹抓了个正着,苏文斌只得停下了脚步,点头哈腰的道:“啊,是妹妹啊,我方才正想着去探望你,没想到你却先来了,还真是巧啊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假意拱手作了个揖,好半天都没起身,却是在偷偷擦拭着脸上的各种痕迹。
蓝如絮在一旁听的嘿嘿直笑,这大半夜的,你去探望自己的妹妹,这话说出来,谁信啊?你小子就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?
苏鸢行到二人身前,狠狠的瞪了蓝如絮一眼道:“你先在这里给我好好待着,我一会儿再收拾你。”
靠,要收拾我?你这小妞未免也太狠了吧?老子帮你苏家摆平了药膳这档子事,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,我不就出去玩了一圈么?你说你至于么?蓝如絮顿时收拢了笑容,目瞪口呆的望着这苏大小姐,暗叹这小妞也太没人情味了。
苏鸢瞪了蓝如絮一眼后,便不再看他,反而转头望着自己的哥哥,皱了皱眉道:“哥哥,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了,这马上科举在即,你要好好用功念书,少去那等烟花之地,若是你今年再考不上个秀才回来,你怎么对得起父亲大人的一番苦心?你怎的就是不听呢。”
苏少爷一边使劲的擦着脸上的各种唇印,一边唯唯诺诺的点头,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,他虽是苏家名义上的少爷,但是对自己这个妹妹也是颇为忌惮,尤其是近几年,苏家的大小事务俱都掌握在自己的妹妹手中,又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,就连自家老爷子有时候都要听这个妹妹的,更何况自己花的钱也都是从她手中拿来的,他自然是对这个妹妹怕到了骨子里,生怕自己的妹妹会断了自己的粮。
苏鸢见自己的哥哥如此不堪,也只得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,可是一想起自己每日忙忙碌碌的为苏家瞻前顾后,自己的哥哥却这般碌碌无为,她更是恼火至极,便冲身后掌灯的下人们大声怒道:“你们还看个什么?还不快将少爷送回书房?”
她身后的下人们闻听这道怒令,顿时一刻也不敢多做停留,立刻簇拥着苏少爷就朝书房的方向奔去,苏少爷那肥胖的身躯,此时就像是被众人抬着跑一样,他们生怕走的慢了就会挨板子似的。
“小蝶,你也先下去吧。”苏鸢似是心事重重,脸上的神色也是黯然已极。
丫鬟小蝶偷偷打量了自家大小姐一眼,见大小姐的神色不大好看,她也不敢多说什么,就将手中的灯笼交与了蓝如絮,微一躬身退了下去,只不过她却没有走远,在不远处的角落偷偷的望着此处,似是准备偷听。此地便只剩下蓝如絮跟苏大小姐二人了,气氛一时有些沉默。
“大小姐,现在就就剩你我二人了,敢问大小姐有何吩咐?若是没事,我就回去睡觉了。”蓝如絮大大咧咧的说道,就见他悠然的打了个哈切,浑然也不顾及主仆二人的身份。
他话音一落,便闻苏鸢冷笑一声:“你这奴才,竟敢带着主子去那种地方,你莫要以为你帮了我苏家的大忙,我就不敢严惩于你。”
你这小妞吃枪药了啊?说话这么难听,蓝如絮丝毫不顾及她的大小姐身份,冷哼一声道:“大小姐,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带少爷去紫云轩的?”
“你还要狡辩?那****亲眼看见唐小姐邀请你的名帖,要不是你带哥哥出去,他怎的会去紫云轩?若是因此耽误了哥哥的仕途,我断然不会饶你。”苏鸢恨恨的怒道。
蓝如絮无奈的摊了摊手,呵呵笑道:“大小姐,你这样说,便是摆明了要将此事赖到我头上咯?那我还有什么好解释的,我现在人就在这里,有本事你就来处罚我好了,还与我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?”
“你——”苏鸢立刻伸手一指蓝如絮,柳眉倒竖,俏脸涨得通红。可是蓝如絮却盎然不惧,与她四目相视,嘴角挂着几分冷笑,仿佛是要与她卯上了。
苏鸢也知道这人帮了自家的大忙,若是就此处罚于他,说不定与他合作药膳的事便要因此泡汤,最后也只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。
二人谁都不再说话,这后院之中寂静的有些可怕,唯有蓝如絮手中的那盏灯笼,才将这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几分。
“蓝七,今日之事就此作罢,不过以后,我却不希望再看见你带我哥哥出府。”苏鸢冷哼一声,终还是先开了口,不过她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确。
蓝如絮喜好不以为意的淡淡笑道:“大小姐,腿长在少爷自己身上,他要出府,我一个下人管的着么?况且,少爷也是个人,还是你的亲哥哥,你凭什么这样天天关着他?你就不觉得你有点过分么?”
苏鸢似是看他很不顺眼,便咬牙冷哼道:“凭什么?就凭他姓苏,我苏家三代忠良,尤其是到爹爹这一辈,爹爹当年便已是户部尚书,更是风光无限,我苏家的忠骨绝不能断绝在哥哥身上!哥哥今年已经二十有四,他已科考数次,皆连秀才都不得中,你知道爹爹心中有多伤心么?他每每在房中落泪,你一个外人又知道些什么?!”
苏鸢越说越气愤,双眼中也是泪光闪烁,似是勾起了她心中的伤心事,可她却坚强的忍住了啼哭,不让泪珠落下来。
“三代忠良?”蓝如絮不屑的道:“大小姐,你说的这是老皇历了,你苏家的忠良不会有第四代了。”
“你,你胡说些什么?!”苏鸢狠狠的瞪着他,倔强的道。
“大小姐,你还真是傻的可以啊。”蓝如絮轻哼一声:“一个天天只知道读死书的人,一个天天见不得世面的傻小子,这就是大小姐你口中的三代忠良?笑话!!!少爷天天被你这样关着,养着,最后只会成为一个书呆子而已,这也配叫忠良?朝堂上的那些当官的,哪一个不是滑的跟泥鳅一样,难道这个道理,你苏家的老爷子会不知道吗?你这分明是在毁了你的亲哥哥!”
苏鸢不甘示弱的道:“就算哥哥成了书呆子又如何?但那也总比毁了他的仕途要强,若是哥哥的仕途尽毁,你不觉得这才是断绝了我苏家的忠骨么?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蓝如絮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,那声音简直响彻整个苏府后院。
苏鸢又惊又恼的道:“你这人胡笑个什么?是自知理亏么?”
“大小姐,我着实佩服你的想法,现在我倒是很想问你一句,你真的了解你哥哥么?你有没有想过,这是你的愿望?还是你哥哥的愿望?亦或者是你家老爷子的愿望呢?”蓝如絮轻轻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道:“大小姐,每个人要走的路不同,为什么你总要把你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头上呢?你口口声声说你苏家三代忠良,要忠骨长存,但是,你有没有问过你哥哥,他想不想当官?想不想身居高位官居一品?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,你若是还将你的哥哥关在书房,过不了多久,他就不会是一个完整的人了,我这绝不是危言耸听,相不相信我,你自己拿主意吧。”
他巧舌如簧,说的却也不是没有道理。苏大小姐听的甚为忧心,便道:“纵然你说的是真的,可我与你在船上的时候,我便听你说,你的祖母就是这般教导于你的,为何你能行,我的哥哥却不行?”
我倒,你这小妞原来是拿我当模板啊,蓝如絮呵呵一笑道:“大小姐,那我来问你,你看我现在像个正常人么?我不妨告诉你,我到十八岁之前的人生,完全是一片空白,你敢想象么?我就是深有体会,才会这般劝你,若不是看你长的还不错,我才懒得跟你说这些呢。说的难听点,你这般做法,就是误人子弟,这误的还不是别人,是你自己的哥哥,错的太离谱了,不要以为你长的漂亮,说什么都是对的——喂,别打,这好端端的,我警告你,别动手啊。”
他只顾自己说的痛快,可越说到后面缺越不像话,似苏大小姐这等骄傲的女子,如何能忍受他的这般谴责,她登时气的小脸发白,噙着泪水,狠狠打骂着他道:“你,你这恶人,快把灯笼给我,天色已晚,我,我要回房歇着了!”
见二人都打起来了,丫鬟小蝶急忙跑了过来,望见自家小姐满脸的泪珠,他立刻拦在二人中间,娇喝道:“哼,不准你欺负我家小姐。”她边说,还边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,冲蓝如絮示了示威。
我擦,明明是这小妞在打我好不好?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?蓝如絮有苦说不出,只得默不作声的愣在一旁。
“小蝶,不得无礼。”苏鸢连眼泪也顾不得擦,急忙说道。
小蝶楞了一下,才道:“小姐,方才不是他欺负你么?”
苏鸢白了蓝如絮一眼,望着他手中的灯笼,淡淡道:“小蝶,方才是我想到了伤心事,自己忍不住才哭的,他哪里敢欺负我。”
小蝶见自家小姐脸上的神色凄然,也不知是真是假,这才转头冲蓝如絮微微一福道:“哦,原来是小蝶误会蓝大哥了,我给你赔个不是。”
“嘿嘿,小蝶妹妹你这是说哪里话,蓝大哥是那么坏的人么?”蓝如絮嘿嘿一笑,便将灯笼还给了丫鬟小蝶。
苏鸢脸上的神色渐渐恢复如初,看了蓝如絮一眼,才轻哼了声道:“小蝶,我们回去吧。”
小蝶哦了一声,便搀扶着大小姐准备离去,蓝如絮却嘿嘿道:“大小姐,我方才与你说的事情,你可想明白了?”
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,苏大小姐面色立刻又是一变,怒道:“你只管做好你的本分就行了,我哥哥的事用不着你来瞎操些闲心。”她说完,便与小蝶一起离去了,只留下蓝如絮一个人默默的发着呆。
“唉,女人哪,女人,还真是叫人猜不透,不过,这才有味道啊。”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,蓝如絮轻笑的摇了摇头,这才一转身,向自己的小屋行去。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