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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的伦敦依旧难见太阳,整个天空灰蒙蒙的,走出机场许唯环视着这个他经常对她说起并生活了四年的城市。
许唯没有让人送她,而是孤身一个人拿着机票,拿着行李,拿着地址来到了伦敦,因为她想一个人去找他,她想让他知道,虽然她错了,但是她爱他。
又站了一会儿,深吸了一口气,许唯这才招了一辆计程车,好在虽然没出过国,但许唯的英文很好,所以也并没有出现太多的问题,一个小时后,她顺利地出现在地址的门口。
站在门前,许唯并没有马上按门铃,她有些踌躇,如果他不见她怎么办?如果见了,但是他就是不原谅她,又怎么办?
可是,不管怎样她既然已经鼓起勇气来到这里了,便不会轻易放弃。
深吸了一口气后,许唯最终颤抖着指尖按下了门铃。
过了一会儿,在许唯紧张的心跳声中,门被打开了,在松了一口气之余,顺着门缝许唯却没有看到钟临,开门的还穿着睡衣睡眼朦胧的念念。
望见许唯,小包子的朦胧的双眼慢慢清明了起来,一张小嘴儿惊讶地张成了o型,随后大眼睛望着她有些怯怯的,但最后他还是把门打开,握着小手嗫嚅着开了口。
“妈妈……”
只是这么轻轻的两个字便让许唯的鼻子狠狠一酸,眼泪冲到了眼眶中,她蹲了下来把小包子包裹在怀中。
“对不起,念念。”
念念趴在许唯的怀里憋着小嘴儿,本不想哭得,但是妈妈的温暖让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,轻声喊着,“妈妈,妈妈……”
妈妈,妈妈,你知不知道,我一直在想你,那么想,那么想,就算有了唯唯姐姐,但是我还是会想你,可是原来你就是妈妈。
母子俩的哭声终于惊动了屋里的人,从浴室走出来还围着浴巾的钟临匆匆赶到门口,却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,他停下了脚步,神情复杂地望着门口的两个人。
泪眼模糊中,许唯自然是看到了钟临,她想要擦干眼泪却止不住泪水不断从眼眶中溢出,只好抽抽噎噎地站起身来将念念抱在身边,带着忐忑与不安看着钟临。
看着她就那样委委屈屈而又忐忑不安地站在那里,钟临的心也是酸酸涩涩地疼着,但是虽然已经过了两天了,他也冷静了不少,但还是没有办法立刻就这样原谅她。
不再去看她让自己心疼的眸子,他垂下眼睑迈着大步走过去,拉住了念念。
这个动作看得许唯既心慌又心疼,她连忙将念念拉在身后,哽咽道,“钟临,你别这样。”
饶是钟临再生气也没法开口说一句伤害她的话,她的眼泪已经让他很疼了,他又怎么舍得开口说出让她更难过的话。
想到这里,钟临在心底苦笑着,他真是中了她的毒,就算她骗了他,他也没办法像对待其他人那样,用最冰冷的语气让她滚出去。
可是他也没有办法现在就原谅她,他只低声说,“他还没洗漱。”
许唯却不敢放开念念,她生怕她松了手他就会把念念抢走,把她赶出去让她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,她拉着念念的手,红着眼眶道,“我带他去。”
说完也不等钟临说什么,便牵着念念急忙往卫生间走去,望着她单薄的背影,钟临只能在心底叹了口气,先去把门关上。
此刻小包子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,但是大人们之间的怪异气氛他也感觉的到,望着正在给他倒水挤牙膏却仍然含着眼泪的妈妈,他嗫嚅着小声音,“妈妈,你别哭了。”
小包子的安慰让许唯又高兴又心酸,她蹲了下来将小包子抱在怀中,“念念,妈妈不是故意扔下你的,你原谅妈妈好么?”
提起曾被扔下的事实,念念的鼻子又红了,可是小孩子的心里哪里有那么多怨恨,要不然也不会心心念念着整天找妈妈了,他带着哭腔憋着小嘴儿道。
“那妈妈以后还走么?”
许唯含着泪拼命地摇着头,“不走了,妈妈再也不走了,以后妈妈要呆在念念身边一辈子,陪着念念长大好不好?”
说到这里小包子又忍不住哭了,他紧紧地抓着许唯的衣服哭道,“妈妈要说话算话,以后不许走了,否则念念就真的不理妈妈了,妈妈要说话算话,说话算话。”
许唯连忙哭着点着头,“我保证,我保证。”
我的心肝宝贝,你让我怎么舍得再放开你一次,我发誓这一辈子,不管再发生什么,我不会在离开你半步,对不起,宝贝。
卫生间里的动静,在客厅中的钟临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,他仰着头眼神放空望着天花板,不知在想什么?
又哭了好一会儿,许唯才擦着念念的眼泪哑着嗓子道,“不哭了,宝贝儿,我们不哭了。”
吸着小鼻子念念点着头,然后在许唯的脸颊上印上了一吻也哑着小嗓子说道,“妈妈,我爱你。”
听到这里许唯又忍不住想要哭了,但是未免念念又跟着她哭,她还是强忍住了眼泪,低声道,“我也爱你。”
客厅的钟临听到这两句我爱你之后不禁想到,真的是母子天性么,即便是她将儿子扔下那么多年,儿子依旧还是会原谅她么?那他呢,他该怎么办呢?钟临迷惑了。
而就在钟临迷茫的时候,许唯也终于带着洗漱穿戴好的念念走出了浴室,望着他,一向自信沉静的她此刻却有些怯怯地站在门口不敢过去,还是念念拖着她的手带着她往沙发处走去。
一手拉着妈妈,一手拉着爸爸,念念吧唧着小嘴儿对爸爸道。
“爸爸,你不要生妈妈气了好不好,妈妈答应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了,所以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?”
见儿子已经倒戈了,钟临在心底很无奈,但是这是两件事,他生气的是,自始至终她的隐瞒,但是这一切不该当着孩子面来解决。
他并没有看许唯,而是温情地抚着念念的小脑袋,“一会儿史蒂芬叔叔来带你出去吃早餐然后去玩,你要听话知道么?”
念念怯怯地看着爸爸妈妈,“那爸爸妈妈不去么?”
钟临继续道,“爸爸妈妈还有别的事情,你先去玩。”
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,但是听话的念念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,望着看也不看她一眼的钟临,许唯几近手足无措。
好在不一会儿门铃声终于打破了这磨人的沉默,钟临走了过去开了门,一个黑发碧眼的年轻人走了进来。
“hi,zhong!”
钟临扬手打了打招呼,热情的史蒂芬立刻又冲着念念几个大步走过去,将念念抱在了怀里,“he11o,念念baby。”
史蒂芬叔叔怪里怪气的强调逗得念念笑了起来,而这时他也发现了许唯,望着这个红着眼的东方娃娃,他刚要十分好奇而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却被钟临的话打断了。
操着纯正的英式英语他说道,“史蒂芬,今天念念麻烦你了,晚上准时给我送回来。”
说着也不顾他在他与许唯之间窜来窜去的疑惑目光,钟临便把这位大学同窗好友给推出了门外。
关上门后,屋里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二人。
许唯有些局促地望着他,那红肿的眼睛,委屈的神情都让钟临无声叹息着,这个女人真是让他无可奈何。
见她依旧站在那里,钟临只好轻声道,“坐吧,我们谈谈。”
绞着手指,许唯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,虽然来之前她已经为自己鼓足了气,可是望着第一次对她这般冷淡的钟临,许唯的心是又疼又不安,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样开口。
她沉默着,钟临也沉默着,事情太多了,也太超过了他的想象,其实即便是已经冷静下来了,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爱上的女人就是钟念的亲生母亲,只是即便不用做dna他也知道,许唯没有撒谎,因为仔细看看她跟念念的神似不言而喻,只不过大家以前都没注意到,也没有往这方面想罢了。
但是到现在他都想不起来他是在什么时候遇到过许唯的,而且还是16岁的许唯,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匪夷所思。
“我们是怎么有了钟念的。”最后还是钟临先开了口。
那段记忆于许唯而言既是回忆,但也是噩梦,咬了咬唇,她深吸了一口气,“六年前,在Z市……”
钟临听着许唯颤抖着声音回忆着六年前的那一夜,零零碎碎的记忆碎片也在他的脑子里慢慢合成,他几乎已经记不起那时他为什么去Z市玩,也记不起那时是谁求的他,但是他对那一夜却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的。
“竟然是你……”钟临不可置信地呢喃着。
22岁的钟临绝不是今天的钟临,那时的他拥有大多数同龄人没有的财富,时间,地位,权势,因为太年轻,一切来得也都太容易,也太无聊,所以玩的也太凶。
从16岁开始他就跟着表哥以及圈子里的那些人疯玩,什么都玩过,也什么都敢玩,而对于许唯那种事的确不是第一次,因为盛元太子的身份想要巴结他的人有的是,但他生性好洁,就算是玩女人也玩最干净的,可他却不曾想过许唯竟然也是其中一员。
是了,他想起来了,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还记得那姑娘当时跟他说过的话,五十万,还有让他们放她走,钟临从来都不算什么好人,也懒得多管闲事,但是那晚对他而言的确是个新鲜而舒适的夜晚,想起那双带着胆怯却纯净至极的眸子,他最后还是打了电话给那人,只是具体他到底做没做,他就没管了。
可是看着现在仍旧干净的她,他想她应该是被放了,要不然他也不会爱上她,因为真正在那个圈子混的女人甭管装的有多高雅,多高贵,他们这些人依旧看得出来,而他从开始就看得出这个姑娘的干净,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也曾跟过他,这真是比她是钟念的妈妈还让他诧异。
这个又是爆炸性的消息让钟临刚刚平静的脑子又开始混乱了,他抚着额角倚在沙发上,眼睛无神地望着上方,但他心里也知道他并不在意这个,自己以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他又何必在意许唯这个,而且她也是被逼无奈的。
许唯紧张而不安地望着他,她看不透他的表情,但是她庆幸她在他眼中只看到了震惊与不可思议,而不是鄙夷,厌恶,恶心,如果真的有的话,许唯想她绝对再也没有一丝勇气坐在这里了。
也许是有的时候令人震惊的事太多了,反而就让人觉得没什么不能接受了,很快钟临便平复了情绪,不用问了,他们就是在那一晚上有了钟念的吧。
他低哑着声音继续问,“最后为什么把钟念那样扔给我?”
许唯咬着唇沉默了一会儿,颤着心道,“我妈妈她又病了,你给我的五十万,我还了三十万后还有二十万,钱还算够,但是我知道我给不了念念好的生活,好的环境,所以……”
说到这里,许唯已经说不下去了,因为她的心很疼,没有人能够体会到她当时的无奈与痛苦。
听到此时,钟临想他已经大体明白一切了,只是既然当初她决定放弃钟念了,为什么又回来了呢?是为了钟念?一个极其恐怖而震惊的想法涌入脑中,他慢慢转头看向许唯。
“所以你就一步一步处心积虑地算计我,来到我身边,让我爱上你,然后好嫁给我顺理成章成为钟念的母亲?”
一想到她竟然是为了孩子而来接近他,让他爱上她,钟临的心直接爆开,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波涛汹涌,一把将许唯拉过狠狠地压在了身下,望着她掐着她的下巴,咬牙切齿道。
“许唯,你好本事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