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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荣趴在门侧边听老师跟学生们讲课,虽然只是这么一小段,但他就仿佛推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,对阵道一途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。
“笔画、笔顺、笔力、结构、构造……这些都是我以前没有想过的东西,我能刻画出初级阵图的灵板,完全是凭借精神力优势强行制作出来的,所以品质很差,而且用这种方法永远不可能成为中级阵图师,因为我的方式完全错了。”
李荣口里念念有词,对阵图有了全新的了解,他一边听着里面老师讲课,一边意沉丹田,将《阵道图解》翻了出来,从头开始观察上面的符文。
带着全新的角度,李荣看到了很多以前忽略的细节,也终于明白冥王宝玉给他的为什么是《阵道图解》,而不是画满了各种阵图的《阵道宝典》。
这就像婴儿学步,学童识字,都是从易到难,在没学会走路之前,强行跑步只能让人摔跟头,不学会笔画和笔顺,强行写出来的字也总是歪七扭八。
《阵道图解》就是启蒙,是在教他最基本也是最粗浅的东西,并非让李荣去赚钱和炫耀,只是李荣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直到今天才恍然大悟。
李荣边听边学边感悟,原本滞涩不前的阵图水平突飞猛进,令他有种打开了一片新天地的浩瀚之感。
他沉迷在这种收获的喜悦中,竟然没察觉到课堂里教授的老师已经停止了讲述,正一眨不眨的瞪着他。
马天恒成为初级阵图师已经许多年了,对初级阵图可以说是了如指掌,他其实早就具备了成为中级阵图师的一切条件,目前缺乏的只是一个契机。
在寻找和等待这个契机的过程中,他在武院中教授了一个又一个的学生,他们都是冲着阵图师尊崇的地位而来,却没想过,在成为阵图师之前,他们将要渡过一段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涯。
马天恒是个尽职尽责的老师,他总是尽可能的调动学生们的兴趣去学习,可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,武院里学习阵图的学生还是越来越少,原本百多个人的班级,现在就剩下二十来个人,而且一大半都是今年新补充进来的,坚持不了多久也会离开。
马天恒的心有些倦了,他觉得自己如此辛勤的劳动没有换来应得的回报,年轻人只能看到别人的风光,却不知风光背后的艰辛,像他们这些因为头脑一热就来学习阵图的学生,根本不值得自己花费太多的心思去教。
心态变了,脾气也就会渐渐发生变化,马天恒自己也能感受到他越来越臭的脾气,可那有什么关系呢?他发觉自从他的脾气变坏以后,别人反而更加尊重他了。
今天有个不开眼的护卫说有个少年人来找自己,呵呵,还不是来拜师学艺的,这些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的小纨绔,哪里会是学习阵图的料子?不见!说什么也不见!
打定了主意,马天恒又把心思放在教学上。虽然心中已经不对这些少年抱着希望,但多年来的习惯还是让他尽心尽责的教授着每一堂课。
今天是要让学生们练习刻画基础阵图,马天恒已经下了死命令,每个人都必须刻画出一副来,画不出的明天就不用来了,学了大半年,连阵图的轮廓都描不出,这样的学生他都不好意思教。
课程进展的很不顺利,除了那几个学了两三年的学生,其他人画的都是什么?是苍蝇爬过的痕迹还是蚊子飞行的轨迹?这样的东西也能叫图吗?
阵图是阵道的根基,代表了一种大道的力量,马天恒知道这些少年不可能刻画出一副真正的阵图,可不需要他们注入精神力,仅仅是画出一个形状也做不到吗?
马天恒十分生气,他开始碎碎念,把这大半年里讲述的东西又复述了一遍,希望这些人里能有一个开窍的,把图给画好了。
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,马天恒只在自己的学生们身上看到了失败、焦躁和放弃。那些学了好些年的学生倒是能画个完整,但你们在那沾沾自喜些什么?学了这么些年才是这个程度,你们打算离开武院之后当街边上摆画摊的?
马天恒越看越生气,他想出去走走,不然在这里呆的久了,他怕自己动手把这些小混蛋挨个打一遍。
然而就在马天恒一步跨出课堂大门的时候,他忽然愣住了。
不知什么时候,一个他没见过的少年傻傻的蹲在门边,双目无神的看着地面,手里拿着一根枝条,在地上写写画画。
马天恒心想:这是谁家的倒霉孩子,蹲在这里玩泥巴。
正要把人轰走呢,马天恒的余光却好巧不巧的瞥见了李荣正在画的东西,他两眼一突,滚到喉头的话忽然噎住了,一副喘不上气来的金鱼模样,用了好半天力气才缓过来。
马天恒没有出声,他学着李荣的样子蹲在地上,仔仔细细地看着对方画图。
片刻之后,马天恒淡定不能了,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位专注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年,新生感叹:“天才啊!我了个老天!这小子是个天才啊!”
仅仅十息时间,李荣就完成了一副基础阵图的刻画,虽然没有注入精神力,但这幅图以马天恒的标准来判断的话,品质应当属于中上。
马天恒如获至宝,更加不敢吭声了,他屏息凝神的看着少年画了一副又一副的基础阵图,每一副都不相同。
马天恒开始怀疑这个少年是不是其他阵图师的学生,要不然他怎么会掌握这么多阵图的画法?要知道,连他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基础阵图。
但是看着看着,马天恒又疑惑起来,因为他发现,面前这个少年的画法非常稚嫩且青涩,每出一笔,都像是第一次进行刻画一样,笨拙的厉害,而且经常出错。
但是很快,马天恒又发现,这个少年每新画一幅阵图的时候,虽然起始阶段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错误,可是一旦他画了三四遍,这样的错误就会被不断的修正。
如果这小子不是故意逗我的,那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天才!马天恒心想。
看到李荣作图的表现,马天恒已经不再怀疑李荣另有师承了,掌握了这么多阵图的画法,偏偏画技那么烂,这不可能是有老师教的结果,最大的可能是这小子撞了大运,不知从哪里搞来了许多阵图的图形,在听了自己的课程之后才开始真正练习画技。
想到这个进步神速的少年是在自己的“指点”下飞快进步的,马天恒心里多少有些安慰,这证明自己的教育水平还是很高的,这些年之所以没出现一个像样的学生,都是因为他们太蠢了。
李荣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被武院的老师发现,也不会想到因为自己无意识的学习,令马天恒产生了那么多心思,他专注于地上的阵图,一笔一划都经过反复的思考和推敲,只有他自己觉得满意了,才会做出最后完整的图形,舒心的一笑。
不知不觉,地面上已经被他画下了他目前掌握的所有基础阵图,他感觉自己的阵图水平有了长足的进步,下一次自己再在灵板上刻图,就不会再浪费多余的精神力了,而且成功率也会大大的提升。
长出了一口气,李荣觉得自己这一趟虽然没能和教授阵图的老师见上一面,但收获也已经足够了。
他回过神正要起身离开,却猛一抬头看到了正在瞪眼看他的马天恒,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,然后开始大眼瞪小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