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寿康宫。睍莼璩晓
天色已经很晚了,陈太后仍旧没有睡下,而是披了衣裳半靠在床榻上,手中握着那块玉佩反过来覆过去的看。
芳瑞过来道:“娘娘,这玉佩……”她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陈太后的玉佩找回来了。只是具体是怎么回来的,她还不清楚。
陈太后默了默,没有说话。过了片刻,就在芳瑞认为她不会说的时候,陈太后道:“是皇帝送来的。”
“皇上?”芳瑞很明显的对这个答案感到诧异煨。
陈太后点了点头,视线再次移到那块玉佩上。反过来覆过去的摆弄,即将失望的时候,却突然发察觉到不对劲。
陈太后将那快玉佩往前面拿了拿,皱着眉头仔细看其中的一点。似乎还是不确定,陈太后道:“芳瑞,把灯拿过来?”
芳瑞看着陈太后的表情诧异,匆匆把灯拿了过来,站在陈太后身边去看那块玉佩。玉佩依旧是之前的那块玉佩,花纹依旧精致,也没有半点损坏。但…仫…
芳瑞指着其中一处:“这是……血?”
陈太后的手指狠狠颤了颤,又往灯前靠了靠。一开始看到还觉得奇怪,可是如今看来,真的是血迹。
陈太后握着玉佩的手沉了下去,她怔怔的看着前方,一滴泪水掉落下来。
芳瑞跪在她身前握住他的手:“娘娘……”
陈太后闭上眼睛,过了一会子又睁开,情绪已经平稳了很多:“这件事情去查一下。另外,警告那些人,不要太嚣张。”
芳瑞退下去,陈太后紧紧握着那块玉佩发呆:这血……是别人的还是他的?想到此处,陈太后握着那块玉佩起身下床,连鞋子也未穿就匆匆往外走。
她并未听说他宣太医的事情。他不会是……受伤了只是自己简单的处理吧。
匆匆走到门口处,正好碰到芳瑞回来。见她衣裳单薄、鞋子未穿,芳瑞脸色大惊:“太后娘娘您这是……”
外面冷风一吹,陈太后倒是冷静了许多:这个时候她不能过去。一个是避免打草惊蛇,另一个是……
陈太后终于想到了另一件事情:看他今日来的情形,他似乎……怀疑她在害他。他怀疑她想杀他。庭煜……
这一夜,陈太后又没有睡着。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脑海中全是白日里孟初寒冷冷看向她的眼神。
陈太后想要解释:“庭煜,我不是成心的。我没有想过……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,我怎么会忍心……”只是她话未说完,庭煜便冷冷笑着道,“抛弃我这件事,你又不是没有做过!”
陈太后就在这个时候惊醒了。
芳瑞听到声音匆匆跑进来,点了灯,见陈太后脸色苍白,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:“太后娘娘……”
陈太后看着芳瑞,好半天才缓过神来。她道:“这是我的报应。”
芳瑞的眼泪跟着掉下来:“娘娘,您何必如此自责?当初你产后虚弱还躺在床上,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。后来……娘娘,后来您是没有办法啊!”
陈国两位皇子,必须要舍弃一个,先皇打定的主意,她根本就救不下来。
陈太后苦笑:“可是,我还是欠他。”
姜紫离的寝宫。
姜紫离缩在孟初寒的怀里睡的正熟,孟初寒依旧没有睡着。今日该是换药的日子了,他还没有换药。
见姜紫离呼吸渐渐平稳,孟初寒低声在她耳边唤了两声。见她没有反应之后,孟初寒悄悄的下了床。离开之前还不忘细心的给她掖好被角。
孟初寒离开后不久姜紫离就睁开了眼睛。她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地方,伸手去摸了摸。过了片刻,起身下床。
他有事瞒着她,她知道。到底是什么事她也隐隐能猜到一些。不管他掩饰的多么好,与他有肢体动作的时候她还是能察觉到的。
姜紫离走出门去,想要去他宫中看看,可是走到一半,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,想了想,还是转身回去了。
既然他不打算让她知道,她就暂时别知道吧。
孟初寒走了,姜紫离回到寝宫之中却怎么也睡不着了,烦躁的起身下床,披了衣裳坐在窗前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一个声音在后面道: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
姜紫离脸上一喜,立刻站起来转身:“初寒?”看到身后的那个人,姜紫离怔了怔,脸色一僵,随即恢复常色道,“是你?”
站在他后面的人是杨程。杨程从孟初寒那里得知她有孕的消息之后一直想来看她,徘徊了几日终于来了。
原本只是想看她一眼,在她睡着的时候,不用让她发现。可是他来了之后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子见姜紫离还未歇息他便进来了。
杨程“嗯”了一声,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,眼神满是温柔。姜紫离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,想要找话说。
杨程在她之前开了口:“他不在?”看到孟初寒这个时候不在她身边,他心中是不满的。
姜紫离也察觉到了他的不满,想起了什么道:“你可知道他是怎么受的伤?”
杨程眉头一皱。
姜紫离道:“他受伤了。他不想让我知道,瞒着我偷偷的去换药了。”
杨程眼皮一抬,道:“你别担心。我去看看他。”
孟初寒回来的时候,姜紫离正侧着身子面向里面睡的正熟。孟初寒小心翼翼的脱了衣裳上去,伸手将她的身体掰过来,揽在怀中护着她和孩子一起睡了。
姜紫离没有睁开眼睛,她往他怀中缩了缩,手也顺势攀上他的腰。黑暗中,孟初寒忍不住弯起嘴角,心满意足。
一夜没睡,再加上心事重重,陈太后的病越发的重了。昨日还能下床,今日就只能在床上躺着了。
孟幼澄在早上得知了消息之后一双眼睛哭得红肿,长孙玲珑也早早的过来侍候。姜紫离和姜紫牧也来了。
陈太后见到姜紫离便让她回去,可姜紫离到底担心,她命人在外面给她搬了个椅子坐在了廊子下面。
“怎么会这样?怎么这药越吃越严重了?”孟幼澄质问太医。太医一脸恐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小公主。
陈太后在旁边道:“幼澄,是我不注意,你不要随便吓唬人!”孟幼澄皱眉:“我没有吓唬人啊。”
长孙玲珑无奈的看了孟幼澄一眼:她的确没有吓唬人。可是这些人都知道得罪了崇华公主到底是什么下场。
这日中午的时候,孟初寒依旧过来了,让人送姜紫离回去。姜紫离看着他皱眉:他不能一直这样。
孟初寒道:“阿离,你有孕在身,这边并不缺人照顾。”姜紫离还要说什么,孟初寒道,“我留下来。”
姜紫离诧异的看着他。
孟初寒道:“你回去,我留下来照顾她,如何?”
姜紫离这才点了点头。只是孟初寒不讲信用,在寿康宫留了没多久便回去了。
想到昨晚的那个噩梦,陈太后看到孟初寒,既开心又煎熬。后来孟初寒走了,陈太后满心里面都是失落。
孟幼澄在旁边抱怨:“皇帝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?怎么越来越奇怪了?”
陈太后轻斥:“幼澄!”她语气缓和了一些道,“我这边没什么事,你们都回去吧。”又对姜紫牧道,“你也回去。”
如此,寝殿中就剩了陈太后与长孙玲珑两个人。长孙玲珑坐在陈太后对面,隐隐觉得陈太后有事要对她说。
陈太后沉默了片刻,果然开了口。她将那块玉佩递到长孙玲珑面前,道:“这个,是不是你拿的?”
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遗落了玉佩,后来觉得不太可能,等到孟初寒将这个交给她,她就明白的确是不可能了。
长孙玲珑看着那块玉佩,眼圈渐渐红了。她对着陈太后跪了下去:“母后,求您救救庭旭。”
陈太后看着她没有说话。
长孙玲珑泪流满面的伸手去抓陈太后的手:“母后,他是您的亲生儿子啊?”这么久了,孟幼澄那边没有什么消息,她父亲那边也没有消息。她到底是害怕了。
陈太后看着她的手,过了片刻才开口,道:“玲珑,如果庭旭和你父亲只能活一个,你选谁?”
长孙玲珑:“……”
陈太后道:“你丈夫是我的儿子,难道如今住在宫中的这个就不是我儿子了吗?”
长孙玲珑道:“可是庭旭他很危险!庭旭他现在生死未卜!那个人会杀了他的!母后,如果您再不出手庭旭他会死的!他……”
陈太后甩开长孙玲珑的手:“他现在还没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