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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飘飘的一个字。睍莼璩晓于孟庭旭听来似乎一切已成定局。于孟初寒说出来……孟初寒负手站在监斩台上,眯着眼睛看那高高举起的大刀反射过来的刺眼的眼光。
孟庭旭四处张望,想要挣扎着起来。立刻有两个人上前将他按下。形势紧迫之下,孟庭旭看向站在最前面的文武百官。
众人被他的眼神一看,心中忍不住颤了颤:这样熟悉的目光……许多人心中都有了一个念头,却是飘荡在脑海之中、游离在心思之中。想要努力去抓,却怎么都抓不住。
大刀即将落下的时候,文武百官之中有四五人站出来齐声道:“皇上!”
他们的声音也是颤抖的。对于这件事情,他们什么都不清楚。但……就是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:这个人为何跟皇上长的如此相似?皇上为何要亲自监斩这个人熨?
孟初寒冷冷看向那几人,声音也是冷的:“几位爱卿有何话说?”
那几个人相互看了看,却没有一个再出口说话的:有何话说?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蹊跷了。
孟初寒冷哼一声,对着断头台上的刽子手摆手,示意行刑胶。
大刀再次举起。孟庭旭睁大眼睛看着那些文武百官。那些人却纷纷低下头去:长孙丞相已经倒了,这件事情,没有人能管得了。
大刀举起的时候是缓慢的,一直举到最高处的时候才停下来,然后就是……
孟初寒看着眼前的场景,闭了眼睛。
孟庭旭奋力挣扎着。他不能就这样死了,还是死在这个人手里!可是杨程废了他的内力,两边又有人按压着,他根本就动弹不得。
大刀开始落下,锋利的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。孟庭旭的手指都开始颤抖。
孟初寒闭着眼睛,原本就打算这样结束的。突然……
“住手!”
“你们谁敢拦我!”
“见过崇华公主!”
“见过崇华公主!”
随后便是内侍抑扬顿挫的唱和声:“太后娘娘驾到。”
听到最后那一句,孟初寒忍不住笑了,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,最后笑的……眼睛都红了。
孟幼澄冲进来没有看孟初寒,直接就奔到抬上去看即将丧命的那个人。孟初寒的视线则一直落在被人簇拥着走来的那个女人身上。看着那个人,他的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抖。
你终于……还是来救他了吗?母后!
孟初寒突然放声大笑,就在他的情绪快要失控的时候,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。孟初寒身体一僵,他转头:“阿离?”
姜紫离微笑着仰头看着他。她道:“初寒,是我。”她的手指抓着他的,十指交握。她微笑着告诉他,“我陪你一起。”
我陪你一起。
五个字。孟初寒只觉得方才郁结于心中的愤懑、不甘和痛恨瞬间消失了不少。他反手将她的手握住,轻轻重重的如揉捏。
他们没有再说什么话,但是,他觉得,不管怎样,还是有人关心他的。他还有孩子。这样就很好。
陈太后没有去看孟庭旭,她推开芳瑞的手,一步步向孟初寒走过来。曲妃卿跟在陈太后身后,看着手指交握的两个人,微微垂了头,掩饰住眼睛里面的情绪。
周围,文武百官和百姓哗啦啦的跪下去一大片,齐声给陈太后行礼。陈太后看了眼周围的黑压压的人,手在半空中虚抬了抬。
台上。
孟幼澄提着裙摆匆匆冲上去,她一把夺过刽子手手中的大刀扔到台下去,匆匆在孟庭旭身前半跪下。
“师父!是不是你?师父!我来救你了!”孟幼澄说着去掰孟庭旭的身子,伸手去拨开他凌乱的头发:“师父!师……”
后面那个字被她生生咽了下去。孟幼澄眉头紧皱,捧着那个人的脸正着头歪着头看了好几遍,然后去看一身明黄龙袍站在姜紫离身边的孟初寒。
孟幼澄完全被震住了。她看看孟初寒,再看看孟庭旭,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,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
孟庭旭看孟幼澄,转过脸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。
孟幼澄缓缓站起来,她站在高台之上,看向孟初寒,看向陈太后:“母后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有两个皇帝哥哥?”
因为陈太后突然的到来,刑场变的很是安静,大家都凝神想要听太后来了到底想说什么。没有听到陈太后的话,却听清楚了孟幼澄的话。
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站在前面的百姓,都听到了。
因为百官已经看到了,他们没有说话,只是静待陈太后如何处理。百姓那边一下子就乱起来了。
因为不相信,所以就说给别人去确认,确认再确认,最后,所有人都知道了:他们陈国出现了两个皇上。
所有的大臣看向陈太后。孟初寒也笑着看向陈太后。陈太后看向孟初寒:“你……想要怎样的结局?”
孟初寒笑:“我想要怎样就能怎样吗?即便兵符到了我手里,在您在的情况下,我依旧用不了他们不是吗?”
陈太后看着孟初寒,眼睛都红了。
孟初寒嗤笑一声,转头看向旁边。姜紫离站在他身边,又握了握他的手。
陈太后看了孟初寒一眼,转头道:“芳瑞!”
“奴婢在。”跟在后面的芳瑞捧了长剑上前来,“太后娘娘。”陈太后抽出长剑来,看向孟初寒道,“他欠你的。我来向他讨。我只求你,留他一条命。”
孟初寒讥笑:“真是狠心啊!”
陈太后的身体猛地颤了颤,却依旧保持着嘴角的笑意。陈太后握着长剑,一步步走到台上去。她吩咐宫女将孟幼澄带下去,独留自己站在孟庭旭身边。
孟庭旭仰头望向陈太后,不可置信的摇头。
陈太后举着长剑看向文武百官和围观百姓,扬声道:“伤害哀家儿子的人,哀家亲自处置。”
众人一惊。尤其是文武百官,听到的陈太后的话很是诧异。
陈太后尚未抬起剑来,孟初寒已经飞掠到台上去:“此事怎能劳烦母后动手?母后还是跟儿臣下去吧。”
孟初寒说完直接夺了陈太后手中的长剑,抓着她的胳膊要带着她往下走。另外吩咐刽子手准备行刑。
“庭煜!”陈太后看着孟初寒,第一次喊出了他的名字。
孟初寒讥讽的笑了笑,抓着陈太后往下走。他低声道:“母后,如果我留他性命,就是把自己和妻儿往死路上逼。”
他不惧怕再与孟庭旭争一次,但,他不能让阿离和孩子陪着他一起冒险。
“母后,从来不是我不肯放过他。而是他不肯放过我。”
后面,刽子手的大刀再次举起。陈太后一边被孟初寒拉着往下走一边不断回头看。看到孟庭旭望向她的眼神……
陈太后终于开口:“住手!”
孟初寒又笑了。他转头看向刽子手,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来:“行刑。”
看着那大刀往下动了动,陈太后向刽子手厉喝道:“你敢!你若动手哀家要了你的脑袋!”
孟初寒笑的愈发开心了:“我敢。”后面那句话说的更是云淡风轻,“母后也想要了我的脑袋吗?”
孟初寒送开抓住陈太后的手,将长剑从陈太后手中夺过来,脚尖一点,直接跃上台去。手中长剑直刺孟庭旭胸口处。
台上一些列的变化,所有人都惊住了。
“庭煜!”
陈太后的话音落下的时候,孟初寒手中的长剑已经刺入孟庭旭胸口处。殷红的鲜血立刻从伤口处流淌下来。
陈太后的泪水怔怔的掉落下来,身体也忍不住晃了晃。
文武百官回想着之前陈太后呼唤的那个名字:庭煜……这个名字,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。这个名字……不是他们皇上的名字。
站在旁边看着的芳瑞终于忍不住跑过来,她扶住身体摇摇欲坠的陈太后,对着孟初寒就跪了下去:“皇上!”
“皇上,你这到底想要杀皇上还是想要逼死太后娘娘?!”
“皇上,当初抛弃您的是先皇不是太后娘娘!当初将您送往黎国为质子的也是先皇不是太后娘娘!后来……后来想要杀了您的也只是皇上不是太后娘娘!您可知道,当初皇上带兵前往黎国国都的时候,太后娘娘一连写了十几封信要求皇上以您性命为重!”
孟初寒的身体僵了一僵,手中的长剑却没有停住,而是……继续往里刺去。直到……剑尖从孟庭旭背后刺出来。
走到如今这个地步,只有孟庭旭死了。他和阿离才是安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