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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翻译完第一卷最后一句话时,艾奇逊?鲁伯特深吐一口气,放下了手中的鹅毛笔倒在摇椅上,一脸的疲惫。
破译难度远比想象中的要高出许多,即便自己是整个伦敦最优秀的古语言学家。
“老朋友,在家吗?这是我在上午刚研磨好的新鲜咖啡豆,快来开开门。”短促的敲门声响遍了这个不大的屋子的各个角落。鲁伯特挠了挠耳朵,不情愿地离开摇椅,抱怨着打开了房门。
“嘿!老朋友,你又在忙着翻译啊,我说,你这屋子本来就不大,还堆积了这么多书在屋里,可真有够挤的。”进门的是一个叫多伊尔?莱斯利的烦人家伙,他为市里最大的出版社工作,平时主要负责外出洽谈出版业务,虽然已为人父(家里有对刚满十周岁的双胞胎女孩),但还是一副老顽童的模样,整天仗着自己和鲁伯特是大学室友,时不时借机登门看看“猎物”新的译文作品。
“这年头还在用鹅毛笔的也就只有你了,还有你也别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你看看都已经过去两年了,日历还停留在1937年,这说明你从一开始动笔几乎就没离开过屋子!”莱斯特一手提着一袋咖啡粉末,一手夹着一副新的日历,在开门的一瞬间便毫不客气地挤进了门。
“你就不用操心了,我有保姆,一周打扫一次。”鲁伯特由于家庭情况特殊,经济困难,在大学毕业的时候便申请到了一笔规模可观的就业创业金,并成功地在市里的古典文学研究所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。两年前,他突然辞去了那份干了多年的工作,从银行取出那笔就业金和自己多年积攒下的积蓄,踏遍全国各地的图书馆、博物馆,甚至是一些不起眼的二手书交易市场都能找到他的购买记录。
“慢慢慢!注意你的脚下,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淘到的《大陆漂移悖论》!”鲁伯特皱着眉头指着手惊呼道,他不喜欢别人打扰的原因之一,就是因为房间里的藏书太多了,来客很容易“破坏”掉自己的藏品。
“大陆漂移悖论?”莱斯利饶有兴趣地从地上拾起这本书,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打开看了看。
“莱斯利,我想你应该知道,原本我们的大陆是连在一整块的,但却没有一个能让我满意的命名,在查阅了无数本古籍之后,我给它起了一个贴切的名字,命名为‘坦斯弗格’,也就是‘迷雾’二字的音译,意为‘未经人探索,充满未知,但却让人禁不住诱惑想要踏入其中’。”鲁伯特提及这些生僻的知识,慢慢变得兴奋起来,“之后在漫长的历史长河冲刷之下,大陆逐渐分裂,变成了我们现在所了解的模样,那段时间,也就是分裂前的历史,几乎没有一个系统、完整的叙述和记录。”
“也就是说,你要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,去弥补、挖掘这段历史的真相?”莱斯利打了个响指,“对不对?”
“准确地说,是去破译、还原那段历史,你还记得大学考古系的克伦威尔?纳尔森吗,他现在是国家考古队的队员,每过半个月会与我通次信,并托关系寄来一些考古现场的照片。”鲁伯特从写字台里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档案袋,袋子打开,里面挤着厚厚的一摞子黑白照片。
“噢,上帝,这在英国可是违法的,你这嘴皮子真够厉害,竟然能说服那个刻板的纳尔森,给你寄来这么多东西。”莱斯利惊呼。
“呵呵,我可没那么大能耐去说服他,反倒是他说服我去干这件事,我还记得,那是在我辞职的前一晚上的聚会中,久未缝面的我们坐在阳台边上喝了好几瓶叙旧酒,他对我说了许多在国家各地考古中发生的有趣故事和奇妙发现,其中就有几本古籍,年代非常久远,甚至远超‘我们这一代人类’的发展史,激发起了我那沉寂在心底许久的探索欲望,所以我们一拍即合,他负责考古,我负责破译古文,一起尽全力向世人展示那段在坦斯弗格被抹灭的历史。”
“原来如此,那家伙肯定在考古中挖掘出了一些不得了的发现,不然也不会特意找上你,毕竟你是文学系的高材生,毕业后又干了这么多年古文学编录和外文翻译工作,况且还是他所认识的大学同学,完全信得过,不找你找谁呢?”莱利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一张矮凳,索性就一屁股坐在地上,一张一张地观察着纳尔森寄来的考古照片。
“你看这些壁画,清晰地记录了当时人们生活的样子。”鲁伯特像名博物馆讲解员一般,每张都做了详细的解说。
“什么!不可能,怎么会有人类,而且还是中世纪的风格!”莱利斯难以置信地擦了擦冒灰的镜片,他认出了壁画中的士兵装扮,“我也研修过历史和地理,知道点常识,大陆漂移最少也要发生在几亿年前,那会根本就没有人类存在的记录,更别提会出现这种壁画!”
“这是用最先进的化学测量仪测出的报告,报告中写着年代久远超出了人类的起源,绝不可能出自中世纪。”鲁伯特说着从档案袋里取了一份报告出来,这是一份复印件,末尾盖着国家考古院的官方印章,证明他所言非假,“所以这是一个悖论,那本《大陆漂移悖论》就非常有想法,提到了大陆分裂前人类生活的可能性,只可惜作者已经逝世,不然我会去拜访一下他。”
“也就是说,你现在翻译的那本书,里面是有人物的??!”莱斯特倒吸一口冷气,快步走到写字台边上翻了翻鲁伯特的手稿,连连惊呼。
“当然有人物…早些你就应该注意到,既然是本古籍,必定是有人写了它。”鲁伯特顿了顿,“你以为我只是在单纯地写着地壳运动吗,随着纳尔森的考古工作越来越深入,这本书的整个创作框架也逐渐地被搭起,诸多事实证明,在大陆未分裂前的那段历史中,确有人类在活动,他们根据地理划分起了国家,创造了极具特色的文明,可以称之为初段人类史,而我们现在的这段人类文明,应属于第二段人类史。”
“等等,魔法?书中竟然有一些魔法?”
“确切地说,这是超自然现象,也就是用我们现有的科技水平无法理解的概念,我在书中为了通俗易懂,全部代写为了魔法。”鲁伯特回道,“就像用我们现在的科技放在五百年前的那个年代,他们也肯定无法理解我们这个时代的产物,只能称我们为‘神秘的魔法’。”
“你有证据能证明你口中所说的超自然现象么…”莱斯特捧着手稿,目光就没从纸上离开过。
“有,这块曾经属于坦斯弗格的绿色晶体便是证物之一。”鲁伯特从桌下的保险箱里取出了一小块绿色晶体,戴上塑料手套后再用一层麻布将它小心包起,放在了铁制汤勺的边上,“这块晶石是在一具生活在坦斯弗格的四足野兽的头骨上发现的,它被深深地嵌在头骨里,像是那野兽自然孕育出的产物。”
“啪!”绿色晶石像吸铁石一样自动地吸附在了汤勺上。
“这也许只是一块颜色特别的磁石罢了。”莱斯特很快找了个理由解释道。
“那这个你又如何解释?”鲁伯特把吸附着绿色晶石的汤勺握在手中,又从屋里取了一根烧火铁钳,对着它用力一劈。
只听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厚厚的铁钳竟然被薄薄的汤勺干脆利落地劈成了两半。
“这…这怎么回事!”莱斯特惊讶得闭不上嘴。
“它能将所吸附的器具强化数倍攻击性,这种超自然现象才只是发生在坦斯弗格上的其中之一而已。”鲁伯特把晶石收了起来,“纳尔森对军方隐瞒了这个发现,这可是珍贵的古物,我只允许它出现在国家博物馆里。”
“嗯…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…”莱斯特翻了翻草稿,自言自语道,“可还别说,我仔细看了一看,这本书的类别让我有点难以确定,左看像一部历史书,右看又像一部人物传记,上看又觉得像童话那般荒诞离奇,下看又觉得像本长篇小说环环相扣…”
“坦斯弗格的某位作者所创作,写有他名字的扉页已经烂掉,我能做的仅仅是翻译而已。”鲁伯特从写字台旁的柜子里又翻出了一个袋子,里面有一本厚厚的手抄书,书上记录的文字无法识读,每一行字旁都标着一些红色、蓝色的记号,像是还处于破译之中,“纳尔森无法寄给我古籍的原件,只能拍了大量的照片给我,我又把照片上的文字抄录在纸上,整理成册,你看,这些我们从未见过的文字是坦斯弗格大陆语,目前我只破译了一部分…”
鲁伯特把莱斯利送的几样东西收好后接着说道:“我觉得这本书的作者应该也是收集了当时流散在民间的传闻、典故以及一些史书,甚至是听了一些诸如吟游诗人这种说书人所说的故事,才写了这本书,至于文体确实令人找不到一个准确的方向,但这毕竟是好几亿年前的古书了,就不用再纠结这么多了,即便它像童话一般离奇,至少还有这些超自然现象能对的上。”
“写这本书的人应该是想通过具体的典故来赞颂书中的某一部分人,将他们写活,这种行为就像是…怎么说呢,就像是传教士,对不对?”莱斯利眼睛一亮,“你看书中写到的,血色城堡,作为一个国家的行政要塞,竟然是阴暗破败的,还有那六剑士,一个比一个吓人,这也许是作者的主观意念,将反派故意丑化,好去吓唬不经事的孩子们。”
“哈,莱斯利,你这个想法倒是很新颖,我还没怎么去揣摩过作者的写作意图,不过你后半段的观点我是不太认同的,看来我有必要对你展示一下这个…嘘——我们得先确保屋子里透不进光线。”鲁伯特神秘兮兮地点起了一根蜡烛,挨个挨个把遮阳帘放下,接着他重新打开保险箱,从里面取出了一份不大的透明塑料袋放在写字台上,塑料袋里头封存着一小页粗糙的羊皮纸,纸上写着一行行断层、残缺的坦斯弗格古语,纸外圈发着微弱的淡黄色亮光,照亮了周围的一小块空间。
“呼——”鲁伯特将蜡烛吹灭,整个屋子只剩下这一小块地方还有亮光。
“你看这光芒,这是让书在漫长的历史中没有腐烂掉的最大功臣。”鲁伯特戴上考古专用的白手套,小心翼翼地打开塑料袋,将里面的东西取出,“你要是现在敢打喷嚏,我可跟你没完,这是那本古籍掉落的一小片残页,纳尔森趁人不注意,费了好大劲才转到我手里。”
“可真有够神秘的,直觉告诉我,鲁伯特,你应该不是为了让我见识一下几亿年前的书籍防腐技术吧。”莱斯利大气不敢出,索性用手捂严了口鼻。
“看好了,这页写的正是血色城堡。”鲁伯特用食指轻轻地擦拭了一下残页的边缘,数道亮光忽地散射开来,填满了不大的屋子。
光线流动着颜色,顷刻间便组合成了一副立体的画面,将屋内的两人包裹在了其中。
“这…这是!!”莱斯利颤抖着身子躲到了鲁伯特身后,面前竟活灵活现地凭空出现了一座城堡!
只见城堡在静止的雷电下,照亮了那被颜色深红的不明植物所覆盖的外墙,仅有的两间高层房间亮着微红的灯光,像是两只血红的眼睛正在看上去,整个场景看上去非常诡异,甚至有些吓人。
“看够了吗,这就是书中所写的血色城堡,不过你不用怕,这是静止的。”鲁伯特把残页收起,画面也随之消失,接着他拉上了遮阳帘,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常。
“喔,上帝,太吓人了,这也是你说的超自然现象吗,弄出来的画面也太逼真了,简直比弗兰肯斯坦城堡还要恐怖一百倍。”短短的十几分钟里,莱斯利竟然惊呼了两遍上帝,看来今天他受惊得不轻,回去得好好泡个热水澡休息一下,才能消化掉这些东西。
“没错,这本书的作者据我推测应该是会一些魔法,既能让读者在看书的时候身临其境,又能增加可信度,看来是没少下功夫。”
“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,亲爱的鲁伯特,谢谢你的‘招待’。”莱利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神情,朝门走去,“我会帮你严守秘密,等你完成第二卷的时候,我再来找你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