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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)
我是在医院里醒来的,一对中年夫妇在我睁开双眼的时候,就扑到了我的身上。
他们是谁?
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,似乎有无数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样从脑子里掠过,然而当我想要去看个清楚的时候,它们又在顷刻间化为了齑粉。
“……你们是谁?”我哑着嗓子开口。
(2)
我叫顾浠文。
这是那一对夫妇告诉我的,对了,他们还说他们是我的父母。可是,奇怪的事,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我既想不起他们是谁,更想不起来自己是谁。
他们说是因为我被人故意用酒瓶子砸到了头,据说那个人是因为嫉妒我在学校钢琴大赛中获得了第一名,将他参加省级比赛的名额挤下去了。
钢琴是什么?
当时我疑惑得要命,但是等他们带着我去看钢琴的时候,我发现的体内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渴望,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渴望。我坐到了钢琴的旁边,然后像是练习了无数次一样,极其自然地将手覆在钢琴上,然后弹奏了起来。
听着一串音乐从我手下的钢琴里传出时,我都没有想到我这样的本能的一个动作,竟然可以这么神奇地弹奏出一段音乐。
(3)
很快我的身体就恢复好了,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,只是记忆要恢复的话,还得看机遇。父母很着急,但我却一点都不着急。
出院的时候,还有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来了。
男人叫凌航,他是来调查我被人故意伤害的事件的。只不过我觉得这个男人实在好笑得很,我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,他还能指望从我这里获得什么信息。
但是凌航似乎对我的嘲讽一点都不在意,他没有问起一点关于故意伤害事件的东西,他只是乱七八糟地问了我很多话,我乐意回答的时候才会回答他,不乐意回答的时候,我便沉默以对。他倒也不生气,还硬生生地跟我聊到了,我父母来接我的时候。
凌航走的时候,还笑着回头跟我说了一句,下次见。
那个时候,我真的很想告诉他,只要我不干什么坏事,应该是没有下次见了。不过这话,我还是没能说出口,因为凌航走得太快了,我根本就来不及开口。
也许得庆幸我没有开口,因为没过多久我就又碰到了凌航。
(4)
我走在街上,有个男人突然从我的身后蹿出来,一把抢走了我的手机。
手机有什么好抢的?!
就在我愣了一会儿神的功夫里,男人就已经跑出好远了。我愤怒地追上去,但是有人比我更快地追了上去,我的视线里只有那一抹飞快跟上去的蓝色。
当我好不容易追上前面那两人的时候,抢我手机的男人已经被那个穿着蓝色休闲服的青年压制在地上了。
“谢谢。”我小跑到两人的身边。
青年抬起头看着我,笑了笑,“这么客气?”
我这才认出来眼前这个穿着休闲服,很是帅气的人,竟然就是那个穿着制服,一脸正经的警察。
凌航将地上的小偷拎起来,然后给戴上了手铐,又给同事打了个电话,这才又对我笑呵呵地说:“这算不算英雄救美啊?”
我诧异地打量了他一眼,“你也不嫌弃手段老套?”
(5)
虽然手段老套,但是凌航似乎是顺理成章地跟我熟悉了起来。
他找出了那个故意害我的人,他很干脆利落地帮忙处理了以后,我也就没再过问。倒是我的父母似乎很感谢他,也很乐意见到凌航时不时地上门一次。
对于父母这样平凡的人来说,跟警察交好,那是一件能让他们脸上非常有光的事情。
我自然也就不会拒绝凌航了。
但是等我走出学校,在大门口见到凌航的时候,我迟钝了很久的神经总算是察觉到一点不对劲。
凌航似乎在我的眼前出现得太频繁了一点。
我这才想起,从我认识了凌航以后,我们一起做了多少事。我们一起看过电影,一起吃过饭,一起逛过公园,一起去过海底世界……我都不知道,在这个城市里,我们还有什么地方没有一起去过了。
(6)
凌航是个同性恋。
那天他走进我的房间,突然开了口。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,只是他似乎很紧张。
“你喜欢我?”我从房间里拿出外套,走过凌航身旁的时候,随口问了一句。
我没想到凌航会更突然地一把抱住我,“对!我爱你!”
我一脸诧异,“我……我开玩笑的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享受到亲吻的感觉。
凌航用力地侵噬着我的唇舌,氧气似乎一点点从我的体内流失走了,我迷迷糊糊地靠在他的怀里,完全忘记了反抗这回事。
(7)
爸妈说自从我醒来之后,无论是什么感觉都变得比别人要迟钝一些。
我这才想起,不知不觉地我跟凌航已经认识一年多了。我的确是迟钝得要命,所以连带着现在和凌航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,却还是没有其他的感觉。
书上说到的恋爱的感觉,我完全没有。
我只是继续做着该做的事情,继续和凌航一起出门。比起以前来,大概只是我们更亲密了。
但是跟凌航在一起之后没多久,我就从学校休学了。
我在教室里晕倒了,被送到医院之后,医生说我头上的伤可能会复发。凌航当时就站在一边,脸色阴沉得可怕,我都在想他会不会忍不住一拳揍到医生的脸上去。
不过好在就算休学养伤,也不用在医院养。我跟着爸妈回了家,凌航三天两头地上门,比以前还要勤得多,爸妈再笨也能看出不对劲儿了。
不过不知道他跟爸妈说了什么,最后爸妈也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们,便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不久之后,我做了一个噩梦。
(8)
“你跟了我这么久,还不知道游戏规则吗?”
“结婚生子,人生最幸福的事情。不过,现在想起来就变成了一场笑话。”
……
我从噩梦中惊醒过来,脑子里盘旋着的始终是这两句话。
对,我之所以在教室里晕倒,是因为脑子里突然像是涌进了大量的信息一样,所以引起了眩晕感和呕吐感,最后我才会忍受不了晕倒过去。
那些到底是什么?是属于我的记忆吗?
我的脑子里一片杂乱。
凌航知道我做噩梦之后,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,竟然让我爸妈同意他晚上陪着我一起睡。
但是这个根本不管用,我从噩梦中惊醒的次数越来越频繁。脑子里的片段也慢慢多了起来。
每做完一个噩梦,我就会感觉到心口传来一阵绞痛的感觉,我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得心绞痛了。但是事实证明,我似乎是被噩梦里那些带着巨大悲伤和绝望的信息影响到了。
我在白天也开始魂不守舍起来,做事情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,坐到钢琴前面,我竟然会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去弹的感觉。
凌航说带我去看心理医生,我恍惚地看着他和爸妈,问出了一句话,“唐刑……是谁?”我发现自己在问出口之后,心上竟然像是终于落下了一块大石一样。
凌航一脸疑惑,“唐刑?”
爸妈也对视了一眼,诧异地问我,“唐刑?浠文,你在说什么啊?”
我皱了皱眉头,仔细回忆了一下梦里的男人,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,“啊,不认识吧……”
(9)
不知道为什么,那些噩梦竟然像是一下子都消失了一样,再也没有在我的梦里出现过,我回到了学校,我继续拿着我的钢琴比赛第一名。只是凌航那个该死的家伙,竟然还是跟我睡在一张床上。
爸妈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别扭,到最后的习以为常。我觉得我都快不理解他们的世界了。
爸妈竟然会就这样同意他跟我在一起?!
爸妈不可能没发现啊?!
(10)
11月21日,是我的生日,凌航亲手做了蛋糕给我。
凌航的父母早早地去世了,现在的凌航似乎完全成了我们家的一份子,他帮着我妈弄好了菜,又陪我爸聊了会儿天,等到一起吃饭的时候,他才拿出了给我的礼物。
那是一对很普通的对戒。
我看见爸妈同时愣了一下,不过还是没有说什么。
凌航很淡定地拉过我的手给我戴上,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,“我辞职了。”
“啊?为什么?”
凌航笑了笑,给蛋糕插上蜡烛,“如果我还继续做下去,万一有一天出事了,你怎么办?”
凌航给蜡烛挨个点上火,“许愿吧。”
我看了看旁边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悦的爸妈,又看了看凌航那张无比自然的脸,最后还是闭上了眼。
其实我的感觉还是很迟钝,我还是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,但是凌航只有一个,没有了这个一心对我好的凌航,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他这样对我。
许愿……嗯,就愿我,和爸妈,还有凌航,一家人都安康吧。
作者有话要说:这几天有点忙,没来得及发番外,见谅啦。
昨天朋友生日,被蛋糕抹得好惨T^T 大半夜的洗成了澡,结果一晚上都没睡成,就编了一晚上的代码,早上五点多才睡好苦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