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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棋显然也想明白了这点,咬牙道:“他们显然就是早有预谋,所以才带那么多人来。
我就说,那么点山菌,怎么还来这么多青壮,每个人扛那么一袋,简直就是浪费人力,合着就是要仗着人多闹事!
不过他们也没讨到便宜,人多又怎么样?打架咱就没输过!”
姜云瞥了他一眼,问道:“最后这事是谁在处理?”
夏棋:“杨哥去码头了,良哥带人去给曹掌柜帮忙去了,我们回来的时候,那边是沈四哥在处理。”
一听那边是沈火年在管,姜云便放心了。
当初最早跟着四叔跑码头的,便是姜瓜子、姜柳条、姜丰登和沈火年这四人,四叔对他们很是器重,其中以年纪最大的沈火年最为稳妥。
有他在,这事应该用不着担心了。
所以,她的任务就是管管眼前难管的众人。
姜云看了一眼包扎好伤口,乖巧站在一旁的小武,又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众人,顿时有些头疼。
以夏棋为首的二队当初还是她在聚集地组建起来的,后来她回村之后,他们竟自动拧成一股,由夏棋带着,和县城里的混混抢地盘,专门倒卖消息、给人当打手、讨债,给人干些不干净的活。
夏棋读过书,脑子又灵光,难得的是众人还都服他。
一群人愣是将城中最大的混混罗七一伙人给挤走了。
而韩正忙着安顿难民,和府城的知州斗法,根本没空管他们。
在第二批难民到来的时候,夏棋更是抓紧时间,拉拢了一大批狠人,小武便是其中一员。
别看他瞧着不过十四五岁,却是个狠人。
当初是姜杨遇到他的时候,他为了护住半块饼子,死死地咬住对方的脖子。
姜杨把他救下的时候,他嘴里自己吐的血混着对方的血,手上死死护住那半块饼子。
据说肋骨都被打断了两根。
姜杨把他送去聚集地安顿好,又找人给他治伤。
等他好了之后,也不知怎的就被夏棋拉拢到队伍里。
那时候,二队的人数已经足有四百人。
而安顿好难民的韩正也终于腾出手来收拾他们了。
要说夏棋他们也没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,不过是成天打架斗殴,时不时都要去县衙里走一趟罢了。
韩正自然也不能给他们定多大的罪名。
所以,他便把人全部打包送到了姜云面前。
说什么“二队是姜云组建的,自然也归姜云管。”
然后姜云便被动地接收了他们。
一开始,姜云还很高兴。
这可都是劳力啊。
可很快,她就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。
四百张嘴,可真能吃,她可养不活。
为了让他们自食其力,姜云只能将他们送去运输队。
碍于姜云的救助之恩和武力之威,他们也暂且留下。
慢慢的,他们发现运输队的活比他们之前刀口舔血的日子好的不是一星半点。
不仅吃喝有着落,工钱不老少,还能读书、习武,简直不要太好。
唯一难受的便是规矩太多。
但他们本就是一群桀骜难驯的,哪是那么容易管的?
姜云要上学堂,要做实验,哪能天天看着他们?
所以,像今天这样打群架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。
每次事情结束之后,夏棋都能及时总结反思,然后一群人面对姜云,乖乖听训,低眉顺眼。
回去之后,都能老实上一段时间,下次再被人一挑衅,该打还是照样打。
所以面对低垂着脑袋的众人,姜云一点也没觉得欣慰,只觉得头疼。
想到韩正,只能暗自磨牙,骂一声狡诈:借着夏棋的手,收拾了城中的混混,到头来,又将夏棋他们一锅端了,丢到她这来。
……
不远处的廊下,周老太和周俏并肩而站。
周俏看着夏棋他们,面露忧色,“娘,夏棋他们成日里到处闯祸,云娘总和他们一起,真的不会被他们带坏吗?”
“你不觉得,云娘这一年来越发沉稳了吗?”
周俏一愣,想了想,好像还真的是这样。
之前云娘虽然懂得多,但还是孩子心性,有时还要和同学闹个别扭,拌个嘴的。可今年却几乎没见她发过脾气。
周老太道:“堵不如疏,夏棋他们恰恰就是云娘的一个‘出口’,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,让她从旁观者角度多看看行事莽撞的后果,胜过千百句说教。至于其他的,我是教不了她了,但苏先生会教她的。”
……
另一边,姜云看着夏棋他们半天没有开口。
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,最后还是夏棋先开的口。
“我知道他们故意挑衅,但是我们凭啥要忍他们?明明是他们靠着咱们的工坊讨生活的。”夏棋越说越气,“人善被人欺,我们工坊平日里就是对他们太过仁慈了,这才总有人来挑衅。”
姜云十分谦虚道:“那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理?”
夏棋:“就该拿他们开刀,好好惩治他们,让大家都看看,我们不是那么好脾气的,以后自然也不会有人来惹事了。”
姜云眼睛一亮,继续追问:“这样不会吓跑乡亲们,以后他们都不给我们送货吗?”
夏棋摇头,“当然不会,咱们工坊给的钱那么多,他们又不傻!”
姜云步步紧逼:“可是和我们同价的也不是没有,先前更是有外来客商出的价比我们的价还高上一点,可也没多少人把货往他那送啊!”
夏棋挠头,“是因为外来客商初来乍到未必可信?”
姜云若有所思地颔首,“有道理,所以乡亲们愿意送货来,不仅是因为我们价格公道,更因为信任我们。”
夏棋一愣。
姜云继续道:“那这处置的度就需要注意了,若是处置得过了,或者不由分说就动手,容易寒了乡亲们的心;若是不处置,或者处置轻了,以后大家有样学样,那只会是一团糟。”
夏棋恍然,姜云则是兴奋地往外走,“走走走,都跟我去看看,沈四叔是怎么处置他们的。”临走前还顺手提上药箱。
看着姜云他们风风火火地离开,周老太脸上带笑,“你看,这样不是很好吗?有些事,总要自己想明白才有用。”
“可……他们这样去,真不会打起来吗?云娘可是连药箱都带上了……”周俏一言难尽道。
周老太却笑出声来,“这不更好吗?做事知道考虑后果了,说明她真的长大了。既然她知道轻重,那去教训教训他们也好,省得旁人都以为我们好说话,人人都能来占便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