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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纹那么多年,已经习惯了这群人的嘴脸,向来就是采取无视的态度。基本上,他们说出来的话,在她耳里就是和生态肥等同的物质。
但是叶泉是第一次遇到这些人,虽然紫纹让他无视,但他发现,相比起紫纹,他好像没有她那无视的资本。
忽然之间,他才发现,原来“自我”和“无视”是需要资本和资格的。只有在凌驾在对方的资历之上,才有无视的权利,不然便是“自大”,便是“自不量力”。
紫纹是个本身就太客观而不太敏感的人,根本就没察觉到叶泉那落入尘埃的挣扎。而叶泉,其实完全可以把紫纹拉下水当挡箭牌,可是他的骄傲又不允许他这么做。
时不时观察着叶泉和紫纹的段凝霜,这时候朝着紫威言递了个眼神。叶泉这个人,他们接触过好多次了,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。很多年前,他们就聊说过紫纹和叶泉交往的可能性。
现在他们的闲聊成真了,而这会儿,他们担心的事儿也看着快成真了,段凝霜不得不让紫威言拉他一把,希望还来得及。
“叶泉,”紫威言走过来他们这边,“过几天你伯母要带我去看歌剧,庆祝我们结婚纪念,你过来帮我选选行头?我要打扮的年轻一点,让你伯母眼前一亮。”
“我?好的伯父。”叶泉点头,刚要起身,旁边的二世祖又插话了。
“二姨夫,你让他帮你挑?他行吗?我看他名牌大概都不识几个,高订肯定是不懂,能选出好看的来吗?”
“呵呵,你这逻辑……小学没毕业?”紫威言转头问他,“我看你吃牛排挺挑啊!”
“啊?这跟牛排有什么关系?”二世祖完全摸不着头脑。
紫纹倒是听懂了,毕竟他老爸说话从小听到大,这点默契还是有的:“意思是,你活的牛没见过,牛排也很会吃啊!也没见你挑选牛排的时候需要认识牛吧?”
二世祖被怼,脸色又不好看了。平常每逢佳节必被怼也就算了,反立他本来就是家里资历最浅也最啃老的那个。可今天不是还有个叶泉吗?为啥被排挤的还是他自己?
明眼人都知道,紫威言这哪是要叶泉帮忙啊?他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,跟叶泉好好聊聊罢了。叶泉也明白,他不是白痴,不会一上楼就问一个时尚界的大佬“要挑什么衣服”。
“那个房间有平台,去晒晒太阳吧?”紫威言问叶泉,意思是:要不要聊聊?叶泉点头。
“还是走到了一起啊!你们路还很长。”靠在平台栏杆上,紫威言如此感叹。
“还是?”叶泉有些不明白。
“其实当年第一次见,我和你伯母就知道你,还有那个程家的小子都喜欢我们家紫纹。”
“这么明显?我自己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程家的那小子,到底是世家的人,态度摆得很明确,只可惜啊……”
听到这里叶泉一惊,有点慌,害怕紫威言可惜的是程瑞雪喜欢的是襄萫,错过了。
“可惜……他们程家太复杂,我看不上。”
“……”呼!叶泉松了口气。
“不过你,我也看不上!”紫威言这不按理出牌,还真是让叶泉的心情起伏不定,“你知道我看不上你什么吗?”
“呃……”叶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下意识地,他就觉得紫威言看不上的,和楼下那群不太一样。
“我和你伯母算是世家联姻吧?当年我可是狠狠反抗过的!”紫威言忽然转了话题。
“怎么可能?伯父伯母简直是模范夫妻……为什么?”叶泉惊讶了。
“我当年吧,算起来也是一愤青或者嬉皮之类的,对于世家的那一套很反感。算是,为了反对而反对,根本没有用心去分辨。”紫威言回忆起当年的情形,他也年轻过,幼稚过,“不是不喜欢你伯母,就是讨厌世家联姻,才排斥接受你伯母的可能性。”
“后来怎么又不反对了呢?”叶泉很好奇。
“因为你伯母透彻啊!”紫威言没有具体说他的事儿,而是转而对叶泉说,“做给别人看的事儿,认准的生活态度,和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并没有冲突。每个个体都是不尽相同的,家庭也不能代表个人。”
看叶泉进入了思考,紫威言继续说了下去:“要把一个特定的个人和既定的stereotype分开,还有……你心里要比任何人都明确你想要的最终结果是什么?”
“最终结果?”叶泉有些迷茫。
“你不坚定,没有目标和勇气,这就是我看不上你的原因。”紫威言绕了一大圈,终于道出了答案,“就像我当年一样,因为一些外界的因素,迷了眼,看不到根本。”
“我没想过那么长远……”叶泉低头承认。
“小伙子,走一步看一步可不行啊!紫纹的身份是不可能改变的,她不会抛下责任跟你单飞。既然你选择了身在世家的她,你就必须做好适应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的准备。”紫威言拍拍叶泉的肩膀,“脆弱,自卑,犹豫,目标不明确,你们是走不到头的!”
说完这些,紫威言转身就下楼了,留着叶泉自己在冷风中清醒清醒。
“脆弱,自卑吗?”叶泉并没有觉得他有多脆弱,多自卑,只是觉得楼下的那些人有些狭隘。他也从来没有觉得他是个“穷光蛋”,平时有吃有喝都够,还有盈余,积蓄也增加得很快,哪里穷了?
只是他没有去考虑出发点,去考虑他们的消费习惯。他这点收入,这点积蓄,按照他们的消费方式,一个星期都过不满就该负债了!
每个月领着还不够他们一个星期开销的工资,日子过得“紧巴巴”的,再加上没有车,没有房,的确是个“挺可怜的穷光蛋”。
叶泉过去没有把紫纹往世家的角度去想,那是因为紫纹,甚至紫威言和段凝霜都没有那种世家的味道。
紫威言说得一语中的,紫纹有自己的责任,不可能跟着他的节奏和步调走。若是他们想要走下去,妥协改变的只能是他,怪不得紫威言说看不到他的决心,因为他从来也没想过这一点。
他必须要去适应世家的世界观,要达到一定的高度。财富的高度,恐怕很难,那只能往名望和心理的高度去努力了。
但也像紫威言提示的那样,适应并不代表自己也要追寻那样的生活方式。就像他们的高消费,紫纹和叶泉不能不知道,不了解,但他们可以不喜欢,不参与。主动的选择和单纯的无知,永远是有区别的。
紫纹早已有了生活方式的选择,而他,还处于无知的状态。因为他从来就没深入过那些事儿,以前程瑞雪会说一些,但他因为紫纹疵之以鼻的表情,便没有去了解她到底嫌弃的是啥?
紫纹一直说:“不知,便无评论权!”所以事无巨细她都会去了解,不会人云亦云,而他,这方面欠缺了啊!
这就是差距吧?是为什么紫纹一直很明确自己想要什么,而他却脑中轮廓模糊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