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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叶轻轻拂过佳人的衣袍,可走在小石碎路上的系统,却一边走着,一边忍不住握紧拳头,他眼眶微红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,为什么皇上那么好的人,却会因他而死。
而他原本可以救皇上,却又因为自己无能,而买不起。
他感觉好难过。
如果他曾经再努力点,也许皇上就不会死了。
他看了眼菜单,发现自己主线任务,弄死穿越者已经完成,可是刷皇上好感度,却还差那么一点。
可他心思俨然不在这之上,他满心满眼所关心的不过是自己的积分,是否可以救皇上罢了。
他再次回到了那个空无一人的小窝,正要回虚空时,突然雨淅淅沥沥地下起了。
莫名地,他回首,却见层层宫墙之后,一座金灿灿宫殿矗立在那里。
不知为何,眼前忽然浮现起自己刚来这地时,诚惶诚恐地伺候皇上的时光。
落叶飘到他的乌发上,他却一垂头,然后缓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虚空之中,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打开上次的页面。
正想着要如何筹集积分给皇上买时,可当页面弹出来时,瞳孔一收缩。
“已售——亲!如果有意,可买同一系列的另一款哟~”
只见它已被买走。
系统沉默不语,半响后,他微一动手指,却见所谓同一系列中,其实只有一款。
它材质晶莹剔透,小巧玲珑,秀气十分,环形着的中央,是一个小小的金龙,而四周则布满了简约的符文,看起来恰到好处,不紧不驰。
真是美极了,就连系统看到它那展示的瞬间,也惊艳了下。
它是一块玉,名叫龙若玉。
当系统越往下滑时,脸色越是阴沉。
这个龙若玉,价格为一百万积分。
它可以让使用者的灵魂,永远不会消失。
也就是说,即使受到了无限创伤,灵魂也依旧不会消失,也就意味着可以再次复活。
系统缩了下手,他心里是十分满意龙若玉的功能。
然后它的价格为一百万,自己又从何凑起?
就算自己向其他系统借,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多。
顿时他微抚额,揉着太阳穴,他感觉自己有点头晕目眩。
他该从那里来如此多的钱?
忽然,他看到页面底下写着一排字时,顿时眼睛一亮。
亲~可分期付款哟~
可顿时他眼神又阴暗下来。
分期付款,其实变相又岂非贷款两字?
贷款这两字,敲打着系统的心。
系统平生最厌恶贷款了。
他知道有许许多多系统,就是没有赚到未来钱,却先去花未来钱,最后或被变卖,或被改造,或被发配到另一个地方去了。
总而言之,其实他们系统相对于其他更加低级而言,是相对有点系统权的。
至少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就被卖来卖去。
他们这等系统,其实就和人间的平民一样,定期要交纳赋税给统治者,只不过他们的统治者是主神罢了。
系统摩挲着桌子,踌躇不前。
他犹豫十分。
他平日里,就算再怎么缺钱,系统都有个原则,那怕自己是饿死,也绝不去贷款。
可忽然风吹来,系统微抬头,刚被刺眼的太阳给伤到眼睛时,天空却忽然浮现出来皇上那抹强颜欢笑。
当他一眨眼后,却见一切都是清晰见底。
不过是自己的幻影罢了。
系统看着自己的拳头,然后一咬牙,用力握紧拳头,现在他已经走投无路了。
如果他不能买下它,皇上就会魂飞魄散。
况且皇上还是为了自己而中枪的。
如果不是自己,皇上根本就不会遭殃。
刹那间,他目光坚定起来。
这块龙若玉是主神卖的。
他立刻与龙若玉的客服谈好。
他不能再犹豫了,其实之前那个商品被买走,就已经是个教训了。
如果这块龙若玉也被买走了呢?皇上只能死了吗?
顿时系统敲得更快。
他完全无法想象。
当他结束后,看着屏幕上的条条框,双眼无神,微呆泄了会儿。
可半响后,顿时又振作起来。
系统鼓起脸蛋,认真地仔细观察屏幕上一框又一框的条款。
当他看完,检查没有问题后,顿时一咬牙,然后道:“我同意分期付款的条件。”
对方也快,立马给他虚空传来合同。
系统龙飞凤舞地一挥笔墨,便签订了合同。
接着,他便马不停蹄地催促他们赶快把龙若玉给送来。
顿时虚空中抛下一个东西,悬挂在空中。
四周有透明的保护层。
系统当看到它,并将它握在手中,感受到温热的玉时,他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肉痛到死的心情,却一点也没有。
他心里反倒好像松了口气。
似乎觉得皇上的事情解决了。
系统低头,看了眼玉石,微微笑了起来。
可泪水却砸在这龙若玉身上。
他眼中弥漫着水气,心底一片茫然。
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是对的。
在这虚空之中,这里的一天,足以当外面的一年。
当他把这龙若玉给了皇上,保他永世平安后,自己却得离开了。
他不可能留在那里。
他是系统。
他有任务,他得生存,他必须去完成任务,而现在更加紧迫的,就是他必须还债。
他不想死,可他也不想皇上死。
所以他选择了救皇上,把自己置于危难之中。
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是对的,他犹豫过。
可当他想起那帮宿主们时,他却觉得心底一片冰凉。
他知道宿主们不喜欢他,可他已经尽力了。他不知道为什么宿主们那么厌恶他,当他看到宿主们一脸巴不得他去死的神态时,他忽然发现,也许自己是有心的,至少他感觉到了痛。
风吹过,那阵寒意拨动了系统那一团乱的心续。
当他遇到皇上时,他才觉得自己是真实地活在这世上,而非可有可无。
而现在,他却有个机会,可以证明他不是个自私的,不是个该送进改造的系统,他是活生生的系统,是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系统,他有自己的存在价值。而现在,皇上遇难了,若他抽身就走,他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?
那么为什么他不去证明,自己其实是个深爱着皇上的好系统呢?他不是没有心的系统,若他真的没心,他为什么要在芸芸众生中,挑选那么多宿主,花积分复活他们,并为他们收拾烂摊子,时而为他们的遭遇,而感觉苦涩酸甜呢?
这时的他,心底那层朦胧的感觉,终于被彻底打破。
他已经深深意识到,如果他连在这世界上,唯一对自己好的皇上,都无法尝试去保护他的话,他活着的意义,又是什么呢?
在这个冷漠的世界,他不想冷漠的活下去,如同行尸走肉。
系统蹦跶着身子,慢慢往皇上那里挪。
现在的他,心境豁然开朗,觉得一切都是那般的美好,周围的鸟语花香,天上的白云悠悠,都让他心情惬意起来。
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系统栏里,一定已经收到了新到的还债消息,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背负巨债的系统,可他却感觉浑身上下都冒出幸福的泡泡。
他脸上全是开心。
当他见到一脸憔悴病弱的皇上时,见到他微侧过的俊脸上,那长长的睫毛所遮挡住的阴影处,却有着浓浓的淤青,那是被破魂魄给折磨导致的。
皇上最近吃不好睡不香。
系统微抿唇,然后一笑,一脸高兴,就往皇上面前走去。
皇上看他一副兴高采烈,顿时皱眉。
直觉告诉他,小东西如此高兴,必然事出有因。最近自己病倒了,小东西是最忧愁的,如今却一副高兴,绝对发生了什么大事,而其中道道,这个纯真可爱的小东西,恐怕为朕付出了什么。
皇上握住他的双手,淡淡道:“阿南,发生了什么?”他直视着系统。
系统却一笑,然后从衣袖里掏着什么东西。
皇上一动不动盯着他,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模样,那古灵精怪的小眼神,以及那笨拙的小动作。面色微微柔和起来,可当他看到系统毫无畏惧的眼光时,顿时狭长的双眼,微眯起,心里头凝重起来。他已经确认了,这小东西,恐怕背着自己,做了什么傻事。
“皇上!”系统顿时把龙若玉给拿出来,然后递给皇上,笑呵呵道:“皇上,这玉据说有延续寿命之效,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,快戴上吧。”
可皇上却微微摇头,然后微笑着拒绝道:“不用,你把它还回去吧。”
“为什么?”系统正纳闷,可一见皇上那温柔的面庞,以及眼中的宠溺时,顿时他了然了。
他故意嘟着嘴,撇过头,不高兴道“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给你求来的佛玉,若你不喜欢,你扔了吧!”
说着,就气冲冲把玉塞硬是给皇上。
皇上依旧摆着不接受的表情,他拉着系统的手臂,不慌不忙道:“阿南,朕知道,你很为朕的事情苦恼、伤心,这些,朕都知道。”他抚摸着系统最近为自己担忧而萧瘦的脸蛋,专注地看着他,面色闪过一丝犹豫,可转眼,却化作了坚毅。他一身柔米衣袍,笔直地站在柳叶下,凝望着系统,捧着他的小脸蛋,认真而又严肃道:“你可知,朕心许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