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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黑行功的时间很长,直到月落西方时,她身体四周的淡淡白光才逐渐消散。
行功之后,小黑比之先前时稍稍有了些变化,肌肤似乎更白了,而她身体上的黑烟也稍稍厚重了一些,那双大眼睛里的光彩是又黑又亮。
睁开眼睛,小黑下意识的向四下一看,结果就发现了叶真,就叫道“大哥,你也来了!”说着身形一闪,便如一朵轻云飘到了叶真面前。
叶真是背对着小黑,听到她的声音,就道“我来看看你。”话是这么说了,可他却不敢转身,他怕万一小黑还是那副样子岂不糟糕。
小黑到了叶真近前,见叶真头也没回,看着远方,就奇道“看我,你怎么不回头呀!”
叶真支支吾吾的道“我看看月亮。”
小黑更是奇怪,道“月亮都已经下山了,那边黑乎乎的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叶真心道“这小鬼真是难缠。”嘴里却道“夜色也很迷人呀!”
小黑不懂他的话,是连连摇头,忽的身形一闪,就转到了叶真的眼前,和叶真面对面了。
叶真正愁怎么应付小鬼,就见眼前一花,黑影一闪,小黑的黑眼睛就和他对视了,眼神还是那么好奇,充满疑问。
叶真一惊,随即发现小黑是好好的,“黑衣”还在身上,就暗自松了口气,微笑道“你练完功了?”
小黑奇道“练功?那是什么?”
叶真觉得一时半会也没法给她解释清楚,就道“就是修炼,你对着月亮看就是练功。”
小黑恍然道“这就是练功呀。大哥,我想起来了,我看你经常也在那里……”说着她指指山下,接着道“对着月亮睡觉,原来这就是练功呀。”随即她拍拍自己的头,叫道“我真是糊涂了,方才大哥不是说过吗,唉,我总是记不住事情。”神情已是十分苦恼。
叶真知道小黑肉体早已毁坏,灵智是大受损伤,记忆当然也会差很多,就安慰道“你别担心,慢慢会好起来的。”
小黑闻言立刻笑逐颜开,道“大哥你会帮我吗?”
叶真道“当然,我觉得你只要像方才那样继续修炼,就会一点点的好起来。”
小黑对他的话是坚信不移,用力点头道“我会继续修炼,大哥你也要帮我呀!”
叶真还能说什么,就道“我们一起努力。”
小黑眨眨眼睛,眼珠一转,随后叫道“我记起来了,努力是什么意思了。”
叶真见她一派天真,是甚为可爱,不觉想道“其实能有这样一个妹妹也是很不错的,如果元秀也在,她肯定也会很喜欢小黑。唉!”
暗叹一声,叶真又想起一事,问道“小黑,你能记起来是如何学会这样修炼的吗?”
小黑闻言眼神就变的有些迷茫,寻思很久后,她才道“我记得不太清楚了,好像是那个坏蛋教给我的,又好像不是,我想想,好像就是坏蛋教我的,嗯,我想起来了,这样的修炼还有个名字,叫……叫什么来着……”她冥思苦想了好久,忽然明眸一亮,叫道“应该是叫九阴什么,九阴什么呢?”
叶真看她想的痛苦,就道“是不是叫做九阴煞?”
小黑连忙道“是叫九阴煞,大哥你原来知道呀。”
叶真暗自奇怪“钱义怎会传授心诀给小黑?这家伙定然是不怀好意。”至于钱义究竟打的什么主意,叶真是想不到,现在钱义死了,这个谜底只怕是永远解不开了。
叶真默默寻思,小黑见他不说话,也不敢打扰,就在那里静静等着,过了一阵,叶真回过神来,看到了小黑黑亮的目光,就笑道“我想事情想的入神了。”
小黑问道“你想什么了?”
叶真笑道“我就是奇怪,钱义为何会教你修炼。”
小黑摇摇头道“我也不清楚,这些事情我不想记住。”
叶真知道那段经历是多么痛苦,便道“忘了最好,现在你有了新的开始,应该向前看才对。”
小黑“嗯”了一下,道“和大哥在一起就是新的开始,我会向前看的。虽然这个意思我还不太明白。”
叶真哈哈一笑道“慢慢你就明白了,小黑,对了,你为什么会叫小黑?”这是个问题。
小黑回答的很直接,道“因为我黑所以就叫小黑。老黄不就是因为黄才叫老黄的吗。”
叶真一怔道“你认识老黄?”
小黑点头道“认识,刚来这里时就认识了。”
叶真瞬间就明白了,老黄真是早就知道了小黑的存在,可这家伙竟然是守口如瓶,一点口风也没露,两三年啊,老黄是隐瞒了这么久,这家伙也太可恶了!
小黑没看出叶真心里有多大的波动,继续道“老黄对我很好,教了我很多东西,不然我连话都不会说。”
叶真惊道“他还教你说话?!”
小黑点头道“是啊。”
叶真惊讶极了,忙道“他是怎么教你说话的?”
小黑想了想道“怎么教我的?就是像我们这样说话呀,他说一句,我就跟着说一句,刚开始说不好,时间久了,就成了现在这样子。”
叶真的惊讶已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,老黄和他相处了这么久,最多就是哼哼几声,大吼两下,从来没说一个字,叶真有时都怀疑老黄是故意装哑巴,可无论他怎么试探,挑衅,老黄就是没说过一个字。而现在叶真的怀疑得到了证实,老黄真的会说话,并且还是相当的能说,这条狗真是会装!
小黑见叶真神色不对,就有些害怕,低声道“大哥,我说错什么了吗?你好像不太高兴。”
叶真苦笑道“和你没关系,我在生老黄的气。”
小黑神情顿时轻松了,问道“老黄怎么了?”
叶真怒气冲冲的道“这家伙和我可是一句话,不,是一个字也没说过。”
小黑轻笑道“原来是为了这个,我想想,我记得问过老黄这个问题。”
叶真忙道“他是怎么说的?”
小黑又想了想道“他说,他不能和人说话,我不算人,所以他可以教我。”
叶真是纳闷至极,喃喃的道“不能和人说话?这是什么道理?为什么?”
小黑就认为叶真是在问自己,便道“我也不知道,老黄没说为什么,他真是个好人。”这就是小黑对老黄的评价,应该是他真是条好狗,会说话的好狗!
叶真苦笑道“他是个……好人,就是整天糊弄我。”
小黑不懂糊弄是什么意思,就替老黄辩护道“大哥,老黄应该是有……苦衷的。我这么说对不对?”
叶真点头道“对,你说的没错,是苦衷,看起来他教你还是很用心的。”说到这里他都有些嫉妒小黑,居然能和老黄用言语来交流,而自己呢,只能看老黄的比划,这种待遇简直就是天上地下。
小黑对老黄是满是感激,道“他是很用心,我这么笨,他都不生气,老黄他真是个好人。”
叶真叹道“是个好人,小黑,他还教你什么了?”
小黑说道“除了教我说话,就是教我怎样……是什么,对了,是运用我身体内的那股力量,老黄是这么说的。”
叶真暗道“好啊,都教着修炼了,这家伙对我也没这么费心过。”
叶真就是在吃醋,心里酸酸的不是个滋味,小黑继续道“你看,我身上的这层黑东西,就是老黄教我弄出来的,他说我以前的样子不好。”
叶真随口道“是不好,他还想的真周到。还有什么?”
小黑是有问必答,接着道“还有,是他让我对着月亮……修炼的,除了这些就没什么了。”
叶真暗道“我说小黑怎会无师自通去吸取月之灵气,原来是老黄的功劳,哼,这家伙瞒的我好苦啊!”嘴上道“这次他走了,你知道不知道?”
小黑点头道“他临走的时候给我说了一下,是他让我现身找你的,他还说,你肯定会要我,如果你真的不肯,只要说出他的名字,你绝对会要我的。大哥,老黄说的真对,我还没有说到他,你就答应了,大哥你真好!”
叶真闻言暗自苦笑,心道“老黄,你老人家想的真是周到,临走前还给我找了个伙伴,我真是谢谢你了!”随即又想“即便没有老黄的嘱托,遇到小黑这样遭遇的孩子我也会收留她的,唉,老黄是摸准了我的脾气,这家伙真是老谋深算。”叶真真不知是该感谢老黄还是埋怨老黄,想起那双碧幽幽的眼睛,他心里不觉生起一股暖意,老黄也许是怕他孤单吧,才让小黑出来,陪陪他,与他一同去往秦城。
想到秦城,叶真就问道“小黑,我很快就要出远门,你……”不等他说完,小黑就道“老黄说了让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叶真皱眉道“他没说我去做什么吗?”
小黑问道“你是要去找那位姐姐,对不对?”
叶真知道小黑对于自己的事情是颇为了解,也不惊讶,就道“不错。”
小黑却是赞叹道“那位姐姐长得真漂亮!大哥,她去了哪里?”
叶真忽然心里一动,忙道“小黑,你知道不知道那位姐姐是何时离开的?”
小黑摇头道“不知道,那几天老黄一直在教我说话,等我有时间了,那位姐姐就不在这里了。”
叶真是颇为失望,他还希望能从小黑这里得到一些元秀离去的细节,只可惜小黑不知道,随即他不觉想到“老黄只怕是知道的,可他……应该是怕我难过就没有对我说,唉,算了,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,等到了秦城,见到小弟一切都就明白了。”
一想到去秦城,叶真顿时是精神抖擞,双眼放光,小黑见他那么兴奋,居然道“大哥,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位姐姐?”
叶真被她一问,立刻是面红耳赤,小黑见他如此模样,就笑道“老黄说了,你就是喜欢那位姐姐,看你脸这么红肯定就是了。”
叶真红着脸道“老黄怎么什么都对你,真是太过分了!”
小黑轻笑道“他说他憋的太久了,总算有个对象能说话,他就要使劲的说,有些话真是很有意思。”说着是很有意思的看着叶真,那些有意思的话自然是关于叶真的了。
叶真都有些无地自容,暗骂老黄是口无遮拦,小黑虽然不是人,可毕竟是个小姑娘,他说话怎么一点也不注意,也不知道他对小黑说了些什么?心里想着,他还道“老黄都说我什么了?”
小黑也没什么心眼,想想就道“他说你害了什么病,对,是相思病。我就为你担心,生病可要吃药啊,就问他你吃药了吗?老黄就说,这病无药可治。当时我就吓坏了,老黄又说,这病属于心病,我也不懂,他就说治这种病就需要一个人,那个人就是那位姐姐。我就奇怪呀,姐姐怎么就成了药,问老黄他也不说,大哥,你能告诉我吗?”
叶真能告诉她什么,只能道“老黄是在胡说八道,别听他的。”
小黑一脸迷惑的道“看起来可不像啊!”
叶真咬牙切齿的道“这家伙胡说的时候都很正经。”
小黑还是不太明白,摇摇头道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叶真又问道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小黑说道“既然老黄都是在胡说,那就不用说了吧?”
叶真一怔道“这个,说不定有比较正经的,你说说我听听。”
小黑寻思一下道“那好吧,老黄还说你经常说梦话,老是叫着那位姐姐的名字,大哥,梦话是什么?”
叶真无奈的道“梦话就是睡觉时说的话,这也是老黄瞎说的。还有什么?”
小黑继续道“老黄还说,你最近心浮气躁,就是整天在想那位姐姐,过几天肯定要离开这里,去一个地方。”
叶真正要说这也是瞎话,可转念一想,自己确实是要离开这里了,就道“这个……倒是没错。”
小黑轻笑道“这么说你真是很想很想那位姐姐了?”
叶真这才醒悟,自己居然被小黑用话绕进去了,这小鬼竟然还有这个心眼,都说鬼精灵,这鬼果然很精灵!
叶真也不再狡辩,厚着脸皮道“是,我是很想她,所以我就要去秦城。”
小黑问道“秦城?那是什么?”
叶真不厌其烦的解释道“是个很大的城市。”
小黑回首看看远处的潼关城,指了指,然后眨眨眼道“和那里一样吗?”
叶真点头道“差不多,不过要比潼关大一些。”
小黑顿时显露出向往之色,然后她又想到了什么,忙道“大哥,你一定要带我去秦城。我很想去外面看看。”
叶真见她都带着哀求的语气,心里早就是答应了,可想到小黑的情况,他不禁又微微皱眉道“老黄既然说了,我当然可以带你去,可你……你怎么去呢?”
小黑没明白叶真的意思,就道“大哥,你的话我不太明白,你怎么去我就怎么去了。”
叶真苦笑道“我是说……”他都不知该怎么说,而小黑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,恍然道“这个不用担心,老黄说了,我可以藏在你的百宝囊内,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。”
叶真一愣道“百宝囊?老黄是这么说的吗?”虽是有些疑问,可他也知道小黑不会说错,就从怀里拿出百宝囊。
小黑见到百宝囊是十分欣喜,叫道“这就是百宝囊呀,大哥,你快打开,让我进去看看。”
叶真解开百宝囊,敞开袋口,那就是个五六寸大小的窟窿,而还没等叶真说“你进去吧!”小黑就真的进去了。
就见小黑漂浮在虚空中的身体,忽然化为了一道黑色轻烟,一下子就钻进了百宝囊,速度很快,叶真几乎都没看清楚。
小黑就这么进去了,叶真先是傻眼,随即才对着袋口叫道“小黑你怎么样?”
小黑娇柔细微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“大哥,我很好,这里面真大,你也进来看看吧。”
叶真苦笑道“我就算了,你……你能待的习惯吗?”
小黑还很高兴的道“习惯,习惯,比我住的那个山洞强多了,这里很阴凉,我很喜欢。”
叶真听到阴凉二字,不觉一怔,问道“你还有什么感觉?”
小黑说道“我还觉得这里的有种我很熟悉的东西,就像是月光里凉凉的水,进入到了我身体里,让我感觉到很舒服。大哥,你这袋子里可是装了不少东西,嘻,这几颗珠子很漂亮呀,呀!”她忽然惊呼了一声。
叶真以为出了意外,忙道“你怎么了?”
小黑说道“我摸了摸这些珠子,感觉它们那么凉。”
叶真松了口气,知道小黑说的那些珠子,就是钱义留下的几颗玄青色明珠,这些珠子显然不是寻常珠宝,拿在手里是寒气彻骨,似乎其中藏有很强的纯阴灵气,应该是钱义修炼九阴煞时用的,因为叶真的功法和九阴煞全然不同,所以这几颗珠子对他来说是全无用处,他也没舍得丢了,就一直放在百宝囊,却又被小黑看到了。
叶真心里一动,就道“小黑,你先拿着那些珠子出来。”
小黑答应一声,就见袋口飘出一缕黑烟,到了虚空就变成了小黑,而她双手捧着那几颗珠子,是一脸喜色。
小黑一出来就道“大哥,我觉得这珠子里面也有水流进我的身体,跟看月亮差不多。”
叶真心道“钱义要这些珠子应该是为了修炼,小黑修炼的也是九阴煞,自然就能将珠子里的至阴之气收为己用。”想到这里,他便道“既然如此,这些珠子就送给你了。”
小黑大喜道“谢谢大哥,你对我真好。这些就算是礼物喽?”
叶真一怔,随即笑道“当然是礼物,你也不用客气,我们……不都是朋友了吗。”
小黑却道“朋友?不该是兄妹吗?”
叶真只能道“是兄妹,我说错了。”
小黑轻笑道“朋友和兄妹我是知道的,老黄给我讲的很仔细。”
叶真暗暗叫道“老黄,你这家伙总是喜欢弄这些,真是岂有此理。”心里叫着,嘴上却道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小黑能和叶真在一起自然是无比兴奋,又得到了叶真的礼物,那是喜上加喜,情绪之激动是无法言语,就在叶真身边飘来荡去,她就以这种方式表现自己此时此刻的欢愉心情。
叶真见她高兴,也是颇为喜悦,心道“像她这么大的孩子本该是依偎父母身旁,得到爹娘的疼爱,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,可钱义这个畜生却将那么多孩子送进了地狱,他真是该在地狱里饱受折磨才对。”
小黑兴奋了好久,才逐渐平静下来,继而她就问道“大哥,我们多会去秦城?”
叶真稍一沉吟道“明天吧。”
小黑喜道“明天,真好,明天就能去秦城喽!”说着她又是一阵飘荡,此刻的她看起来不像是鬼影,而是凌虚御风,轻舞飞扬的仙子,天真无邪,至美至纯。
小黑的出现是一个意外,可由于是老黄的安排,这个意外就不算是意外了,叶真的接受能力很强,在一夜之后,他就和小黑建立了良好的关系,这也是因为老黄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