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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易一听龙门客栈,就重重一哼,甚为恼怒的道“果然是他!”
叶真也已经想到了什么,心道“难道龙门客栈和秦王府有什么联系?方易所说的这个他莫非就是张老板?”可想想张老板的样子,实在很难把他和秦王府联系在一起,但叶真又想,都说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,这张老板对于秦王府如此了解,只怕真的不是什么寻常老板,叶真,你可是看走眼了。
叶真寻思起了张老板,越想越觉得张老板不一般,而方易在听到龙门客栈后,虽是颇有怒色,可脸色已是好看了许多,见叶真神色变幻不定,是受惊不小,就道“小伙子,我问你,你和那个元秀是什么关系?”
叶真觉得方易对元秀是甚为关注,就道“她是……我的朋友。”
方易目光转动,喃喃道“朋友?你们是怎么认识的?难道是在潼关吗?”
叶真心道“看他问的这么详细,说不定真能知道小弟的下落,我干脆都告诉他吧。”有了主意,就道“大叔说的不错,我和元秀就是在潼关认识的,那是在两年多前……”随后他就将自己和元秀如何相识,又如何分开的经过讲了一遍,说的是颇为仔细。
方易静静听着,神情一直也没多大变化,眼神里却是有着几分奇异的光彩,当叶真说到元秀忽然就失踪了,方易是微微皱眉,似乎是有些诧异,却没说什么,等到叶真讲完,他才道“原来如此,小伙子你的故事可真是精彩啊!”
叶真忙道“大叔,这可不是我瞎编的,是真有这回事。”
方易道“这个我相信,看起来你和这个元秀的感情是很好了?”
叶真倒也大方,坦然道“是啊。”
方易微微一笑道“小伙子,我说一句话就怕你不爱听。”
叶真忙道“大叔,你讲就是了,我不会不爱听的。”
方易犹豫了一下才道“你和她是萍水相逢,对于她的过去你能知道多少?我能看出,你对她来历是并不清楚,她说她叫元秀,可……唉,万一她说的并不是自己的真是姓名呢?”
叶真闻言就觉得眼前金光闪耀,胸口剧痛,就似是被一个无形巨锤狠狠地砸了一下,气血翻腾,不能自己,浑身更是一震,脸色早已是苍白如纸,不见一丝血色,使劲摇摇头后,叶真才算是恢复了几分精神,颤声道“大叔,你的意思是……她……骗了我?”不等方易说什么,他又急忙摇头道“不,不可能,小弟不会骗我,这怎么可能!”
方易见他如此模样,是暗暗叹息,和声道“她是不是骗你,我不知道,但我清楚一事,那就是秦王府元家绝没有一个叫做元秀的女孩子,不瞒你说,你也看到了秦王府早已是风光不在,这府里也就有我们弟兄四个,偌大的一个王府是空空荡荡,而元家的人早就都去了神都,并且……”说到这里,他神情变的甚为苦涩,稍一顿后,才道“并且元家的人已是少得可怜了,而这寥寥无几的几个人里,也没有你说的这个元秀。”
叶真只觉得胸口是阵阵发热,他努力要平复情绪,可就是无法做到,方易的话对他的打击是巨大的,令他无法抵御,无力化解,他希望能得到元秀的消息,可结果竟是如此残酷,元秀如果真的不是元秀,那他又要怎样去找这个小弟!
叶真想到元秀的笑脸,胸口是又热又痛,难受的到了极点,气血上涌,就觉得喉咙一热,一口鲜血就到了嘴边。
叶真没有吐出那口血,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,接着深吸一口气,地狱经心法显露出了妙用,真气流转,气血渐渐平复,胀痛的脑袋,恍惚的精神都有所好转,他终于挺过了这关。
见他脸色好了很多,方易就宽慰他道“小伙子就算她用了假名,可能她也是迫不得已,是有苦衷的,她不辞而别也应该是有原因的,你不用太难过,我想如果你们有缘还会再见的。”
叶真惨然一笑道“谢谢大叔,我……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,可我就是觉得不舒服,大叔,麻烦你了,我要走了。”说着对方易深深一礼,随后转身就走,可没走几步,他脚下一滑竟然从台阶上滚了下去。
方易惊呼一声,正欲过去看看,就见叶真已然站起了身,对着他挥挥手,示意自己没什么事,然后就踉踉跄跄的走了。
方易看着叶真慢慢远去,眼睛里显露了几分怜悯之色,直到看不到叶真的身影后,他是长长叹息一声,轻轻摇头,然后回到了秦王府,缓缓合上了那扇朱门,四下又是冷冷清清,寂静极了。
叶真离开了秦王府,是失魂落魄的走了很久,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那里,耳边总是能听到流水之声,还有阵阵风声,应该是在黄河边上,现在他就想这么一直走下去,什么也不用想,什么事也不用做。
叶真就这么漫无目的走着,走着,从白天走到了黑夜,又从夜晚走到了清晨,烦闷的心绪就在行走之中缓缓消解了,胸口的燥热也消失了,但他的情绪是极为低落,精神涣散,心如死灰,对任何事情都没了兴趣,他就想这样浑浑噩噩的一直走下去。
叶真走了两天两夜,伴随他的就有黄河的流水和脚下永无尽头的道路,对了,还有在叶真头顶上空,一直有个影子跟随着他,陪着他走了这么久,直到第三天的清晨,影子似乎厌烦了叶真这永无休止的行走,终于飘然离去,不再陪着这个木头了。
影子走了,叶真是毫无察觉,现在就算是天塌地陷他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反应,黄河倒流他也不会惊讶,但是就在他还要继续走下去的时候,他的怀里忽然传出了一个清脆的声音,“大哥,大哥。”
叶真听到这几声呼喊,终于停下了脚步,神情却是有些呆滞,傻站了一会儿,才从怀里拿出了百宝囊,缓缓打开袋口,一道黑烟从里面飘出,然后凝聚成形,小黑出来了。
几天不见,小黑明显有了变化,原本洁白透明的肤色竟然多了淡淡血色,那张俏脸是更为好看,眼睛里的光彩更为动人,就是那头秀发仿佛也多了几分光泽,也柔顺,飘逸了几分,而且小黑的身形也大了一些,以前她也就是十岁上下的孩子,现在看起来俨然已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了,已是颇显玲珑体态,气质也是成熟了一些,而那身用来遮体的黑烟也变得更为接近衣衫,轻纱飞扬,凌虚而立的小黑俨然便如风中仙子,风姿绰约,清丽出尘。
小黑出来之后,一见叶真就是一声惊呼,叫道“大哥,你怎么了?”
叶真茫然道“我……我很好啊!”他说的很好,可在小黑看来叶真就是很糟糕,面色枯黄,两眼无神,双颊深陷,头发散乱,衣衫不整,浑身上下是毫无一丝生气,简直就是个行尸走肉。
这和以前神采飞扬,精神奕奕的叶真完全就是两个人,小黑这几天一直在百宝囊内吸取那几颗珠子的灵气,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,今日大功告成,她本想让叶真高兴一下,哪知道出来之后竟是见到了这副样子的大哥,这让她是又惊讶又害怕又担心。
小黑围着叶真转了一圈,眼睛里就有泪光在闪动,而叶真还是一脸茫然,神情呆滞,小黑差点就要哭出来了,颤声道“大哥,你看看我,我是小黑呀!”
叶真看看飘在眼前的小黑,有气无力的道“我知道你是小黑。”
小黑见他神智还算清醒,就略微放心,道“大哥,你怎么了?怎么成了……这个样子?”
叶真却道“我怎么了?我很好啊!”
小黑急道“好什么!你看看你,你都快成鬼了!”
叶真嘿嘿一笑道“是吗?变成鬼也很好啊!”他的声音低沉嘶哑,笑起来简直和哭没什么分别。
小黑急得是手足无措,看看四下后,忽的身形一动就到了叶真身边,伸手抓着叶真的衣服,一下子就将他拉到了不远处的河边,然后叫道“你看看你,都成什么样子了。”
叶真对着河水一看,就见到了自己的尊容,不觉微微一怔,随即苦笑道“这是我吗?”水面上的影子也在苦笑,神情难看极了。
对着河水看了一会儿,叶真终于看清楚了自己,脑子也终于清醒了,然后又用清澈的河水洗了洗脸,精神又好了一些。
擦擦脸后,叶真环顾四下,不觉叫道“这是哪里?”
就见四周山峰环绕,起伏不绝,他所在之地就是一道山谷,旁边就是一条河流,河水清澈,几可见底,水中还有鱼儿游动,而他脚下就是一片河滩,遍地都是鹅卵石,附近还有一些水鸟在觅食,对于他和小黑的出现,这些动物并不在意,只顾着寻找食物。
见到周围是山清水秀,鸟语花香,幽静清雅,简直就是世外桃源,叶真不禁又叫道“这是哪里?!”
小黑见他连叫两声,是大感奇怪,问道“大哥,不是你带我来的这里吗?你怎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?”
叶真这几天是浑浑噩噩,稀里糊涂,只管走路,不分方向,怎会知道自己走到了何处,被小黑一问,他是颇为尴尬,一时是无言以对,傻了半天。
小黑性子质朴,是有话就说,继续道“大哥,你怎么样子也变了,好像很久没吃饭的样子,你看看你都……”想了想,她才想到了那个词,接着道“憔悴成什么样子了。”她是心疼叶真,说着说着就带出了哭腔,眼泪汪汪的。
叶真自然感动,心道“小黑对我真好,就像是小弟。”一想到元秀他就是一阵心痛,脸色又变得异常难看。
小黑对于叶真的神情看的很仔细,见他眉头皱起,眼神痛楚,心里也是没来由的难受,慌忙问道“大哥,你又难受了?你究竟怎么了?能给我说说吗?”
叶真这几日也是憋得难受,此刻有人想听,他也想倾诉一下,宣泄一下自己的郁结之气,随即就将那天在秦王府外发生的一切说给了小黑,说到伤心之处,叶真就忍不住哭了出来,并且哭得还是稀里哗啦,就像是以前对着老黄哭诉一样,男子汉,大丈夫的气概就这么彻底崩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