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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小到大,在同龄人中,姐姐都是最优秀的。一起长大的孩子中,姐姐,就是那传说中的,别人家孩子,最实际的注解。
不过,没有人的优秀,是与生俱来的,从小到大,为了这份优秀,姐姐付出了很多。每当落后一点,生性好强的姐姐,为了弥补这份落后,那又是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,这么多年,张妍一直看在眼里。
从小到大,姐姐,就仿佛是一根绷紧的弓,时时刻刻箭在弦上。
从未有过这样的放松,也从未有过,如此慵懒魅惑的姿态。
成化皇帝……皇宫……
这些,也许就是就是姐姐所说的,需要解决的问题吧,张妍转头,看着已经紧闭的寝殿大门,若有所思。
“贞儿,身体好点没有?”成化皇帝轻轻搂着万贵妃,仔细的看着她的脸庞,“这几日,脸色好像又差了。”
“我没事!”万贵妃懒懒的说。
只是,话语刚出,万贵妃脸色就白了几分,手急急捂住嘴,想掩盖住,没有停歇的咳嗽。
然而,这么一个咳嗽,哪里那么容易止住,万贵妃咳的浑身都在发抖。
咳嗽间,万贵妃低着头,努力,想掩饰住,眼眸中的苦笑。
她的身体,真的是……一年不如一年了啊……
“贞儿!”
看着万贵妃咳嗽的如此厉害,成化皇帝连忙上前,轻轻拍着万贵妃的背。
他的目光,胶在万贵妃的脸上,一脸的紧张:“怎么回事?有没有事情?来人,马上传太医。”
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身体的太监喊的,话刚刚出口,手就被万贵妃抓住。
“已经老毛病了,不用这么紧张。”万贵妃握住成化皇帝的手,微微加重的力道透露着安抚的力量,语调,是微微的嗔怪“这都多少年了?怎么还是大惊小怪的?”
“老毛病,对了!”
成化皇帝猛然反应过来,连忙对后挥挥手,身边伺候的太监毕恭毕敬的端上一个盒子。
盒子一打开,馥郁的香气就静静弥漫开来,万贵妃闻着,不由精神一震。
“这个是番邦入贡的流云雪珠丹,里面的药材都是珍稀无比,能够凑齐并且入药极为不易,十年来,番邦也就制成两颗。”
成化皇帝拿过盒子,殷切的递到万贵妃面前,神情仿若一个邀功的孩子,“太医说了,此药对贞儿你的病是大有帮助的。朕刚刚拿到手,就马上来安喜宫了。一开心,都忘记了你中午要午睡了。”
“只有两颗的药……”万贵妃轻轻捻起一颗药材,“只给我了吗?你呢?有没有?”
“朕年轻力壮,不需要这些东西。”
话刚刚出口,成化皇帝愣了一下,连忙挽救,“贞儿,朕没有歧视你年纪的意思,朕只是……不……朕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见深……不用说了……我都知道的。”
慌乱的正想解释什么,一只手,柔柔的覆盖在他的嘴唇上。万贵妃看着他,轻笑着摇头。
眼眸中,都是满满的柔情。
那么珍贵的东西,自己都不留着,就巴巴给自己送过来,这份心意,已经足够了。
“贞儿!”
成化皇帝愣了一下,激动的抓住万贵妃的手:“你刚刚叫我什么?再叫一声!”
再叫一声?
看着激动无比的成化皇帝,万贵妃愣了一下,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,称呼成化皇帝,是他的名字!
而不是,冷冰冰的——
皇上!
“贞儿,再叫一次,再叫一次好吗?”抓着万贵妃的手加了一把力,成化皇帝激动的,嘴唇都在颤抖,“已经十多年了,已经十多年没有听到你如此叫我了。”
十多年?十多年……
万贵妃愣了一下,温柔的神色一点点散去,冰冷的恨意,从眼底,一点点浮出来。
十多年!原来……不知不觉,已经十多年了!
这样的恨意,原本以为,随着时间的流逝,已经淡化,可是,到了今天,万贵妃才意识到,根本,就没有,一点淡化。
只是被深深压在心底,一翻出来,还是如此,痛彻入骨!
手,不由紧紧握住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丝丝血迹,从指甲间隙,缓缓渗出。
然而,就是这样血腥尖锐的痛楚,也无法,将心底的恨意,压下去一分。
“贞儿!”
看着沉默不语的万贵妃,成化皇帝不由慌起来,他上前紧紧抓住万贵妃的手,惶恐不安的唤着她的名字。
眼眸中,是浓浓的祈求,一瞬间,成化皇帝整个人,顿时变的惊恐无比,所有的眼神,都牢牢系在万贵妃的眼神之上,脆弱的,如同一根细细的丝线。
绷的紧紧的,随时处于崩断的状态。
万贵妃看着成化皇帝,心,不由软了下来,眼神中风霜雪寒的冰冷,渐渐的,退去。
罢了!万贵妃轻轻闭上眼睛,睁开时,痛楚的恨意,再次压回了眼底。
既然已经要离开,一切的意气,已经没有必要了。过往的一切,都让它彻底成为过往吧。
给他,也给自己,这最后的时光,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吧。
毕竟,这十多年来,再怎么的不堪,在最初的时候,他们两个人,是真正的相爱的。
那段相爱的时光,也是,真正的,美好的,让人沉浸其中,不想出来的。
“见深!”
思及至此,万贵妃伸出手,轻轻抱住成化皇帝。
渗出血迹的手掌,翻转了过来,落在成化皇帝背上的拥抱,是手背相扣。
只要记住这个拥抱就好,其他的,都已经,不重要了!
“贞儿!”
成化皇帝不能置信看着埋首在自己怀中的万贵妃,颤抖的伸出手,轻轻搭在万贵妃肩膀上。
手掌碰到肩膀温热的皮肤,才确定这一切,都不是虚幻,成化皇帝手臂加了几分力气,紧紧抱住万贵妃。
仿若抱着一块,丢失已久的珍宝。
脸颊贴着成化皇帝的胸膛,成化皇帝的欣喜,透过心跳,传递到万贵妃的脸颊上,也一点点,渗入心间。
万贵妃闭上眼睛,所有的情绪,都湮没在眼皮下,只是放纵自己,享受着,这个拥抱。
在这一段,即将结束的日子中,尽量,给彼此留下,最美好的印象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