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冥希辰眼里闪过苦涩与不甘,然后,重重地倒在凰冰身侧。
在两人身旁,忽然出现一团青烟,慢慢地凝聚成一个人影。淡青的衣襟,墨色的头,墨色的眼,眉眼之间平添几分忧愁,正是寒影。
凤眸一寸一寸抚过凰冰的面容,像是许久不见的故人,又像是久经离别的情人,寒影的眼中充满眷恋。俯下身,玉白的手指贴上凰冰的脸颊,感受着她的温度。
“唉。”寒影不觉出一声满足的喟叹,可那双眼中,却满是遗憾。他多么想能够以人的形态感受一次她的温度,可是,他只是个灵体。
罢了,只要能陪在她的身边,不管以哪种形态,他都该满足了,还能渴求什么呢?
想清楚这一点,寒影的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,那烟雾般的身影越朦胧。明明她快乐他就快乐,她幸福他就幸福的啊,就像一千年前那样。
一千年前……想到千年前的一幕幕,寒影的眼神忽然变得愤怒与哀伤。那烟雾凝聚的身体抖动起来,显得极为不稳定。
寒影的手停留在凰冰的眼眸处,他的目光幽远,仿佛穿越了时间的长河。他喃喃着:“如果可以,就这样平静的生活多好。”
寒影的声音充满无奈和某种不知名的情愫。在看到凰冰肩上的伤时,他的眼中又涌起无限的心疼。
手指慢慢附上凰冰的肩头,一股柔和的白光中泛着淡淡的青色,从他指间溢出,一点一点修复受损的肩头。
“你还是这样不会爱惜自己。”轻叹一声,寒影的声音里充满惆怅。她总是这样,倔强得让人心疼。
白光淡去,右肩已恢复如初,那是一种不同于神使的光之力的生的力量。
寒影看着自己的杰作,忽然露出一抹温柔的笑。
冥希辰似乎很不安稳,蜂毒在他体内肆意,与另一种炽热的力量碰撞,激起的热量散播在身侧,连寒影都不由得皱眉。
搭上冥希辰的手腕,丝丝缕缕白光进入他的身体,待摸清他体内的情况后,寒影不禁嘲讽一笑。
“如今的你竟然这般脆弱吗,就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了。”
冥希辰的体内两股力量相互纠缠着,黑色的是蜂毒,另一个红色的,是他本体内的。然而,冥希辰并不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,也挥不出它的威力。
眼看着黑色就要把红色蚕食干净,寒影的手快抵上他的额头,一抹血红色的光芒在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亮起。
寒影看着冥希辰的目光又愤恨,又无奈。
“救你,只是因为她还挂念你。 ”
看了看旁边熟睡的凰冰,寒影又接着说:“你可知道从前我有多羡慕你,现在又有多恨你。可是,生了那么多,就算不记得,她依旧放不下你。”
寒影闭上眼,像是回忆到什么痛苦的事。良久,才又慢慢睁开,眼中又是化不开的忧愁。
“我宁愿相信你是有苦衷的。”寒影看着冥希辰,眼中意味不明。
寒影的力量进入冥希辰体内,将蜂毒尽数吞噬。那是一种吞噬的力量。
影带两色,一色谓之生,一色谓之死;人随两面,一面谓之离,一面谓之合。
不再管冥希辰,他该做的都做到了。注意力又放回凰冰身上。此时凰冰却不那么舒坦了,不知遇到了什么,她的脸上布满汗珠,绣眉紧紧皱在一起,十指紧握,看得出来,她此刻很痛苦。
寒影不禁慌乱起来,她,又想起什么了吗?
“唔……”适时的,冥希辰的声音传来,睫毛微微颤动着,他,快要醒了。
因着凰冰此刻睡梦中纠结的神色,寒影对冥希辰并没有半分好感。
“这些就是你给她留下的。”寒影看着冥希辰将醒,神色有淡淡的愤怒与痛楚,他闭上眼,然后又睁开,这一次,他眼中满是淡漠。
“这,是最后一次。”最后一次相信你,最后一次将冰儿交给你,冥希辰,但愿你不要让我后悔这个决定。
说完,整个人影又开始晃动,最后散开,不见踪迹。
冥希辰仿佛听到有人和他说话,猛的睁开眼,然而,并没有什么异常。不,他明明中了蜂毒,已经倒下了,现在……
感知到体内的状况,冥希辰不由的奇怪,蜂毒已经清除了,而且,似乎还残留了另一股神秘的力量。不过,那力量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。虽然疑惑,却并没有继续深思,因为他看到凰冰的状况很不好。
凰冰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很是无助,豆大的汗珠唰唰的流下来,双手紧紧攥着衣襟,像是极力忍耐着巨大的痛苦。
“冰儿,冰儿。”冥希辰不由得再次慌了神,这是怎么了,她梦到了什么。
大片的血色铺天盖地映入凰冰的眼睛,一瞬间,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一般。
“冰儿,等我。”
“冰儿,哥哥保护你。”
“凰儿,一定要好好活着。”
“少主,救救我们啊,少主!”
是谁?到底是谁?为什么他们的声音那么痛苦。冰儿,凰儿,是谁,少主又是谁。为什么她有种想哭的冲动。
各种嘈杂的声音出现在耳边,她感觉自己脑袋要炸了一般,她想逃。可是,一片血色,出路在哪里?
凰冰循着感觉在血色中行走,耳边的声音仿佛响在灵魂中一样,挥之不去。渐渐的,血色淡了,白光缓缓照亮整个空间,逆光之处,一个背影长身而立。
他,是谁?凰冰的心中有如被轰然击中。为什么,他感觉那么熟悉,他到底是谁。
凰冰走上前,想看看那人是谁。越是接近,她心脏跳得越厉害,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,既兴奋又害怕。
背影突然转过身,冷酷硬气的轮廓让凰冰微微有些失神。
男人眉眼锐利,淡淡看一眼不知名的方向,口中吐出冰冷的字;“杀!”
凰冰一下子如同置身冰窖一般,那种冷,冻穿肺腑,冻伤灵魂。
为什么,听到那一句杀,她心中有如万刃划过,好痛,真的好痛,好像痛得连呼吸都是一种奢侈。随着心痛席卷而来的是一股愤怒,好像被全世界抛弃后的无助,好像被挚爱背叛后的愤恨。
心痛,心酸,无助,愤怒,仇恨,所有的感情充斥她每一个细胞,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。她好痛,她好累,她好想逃,逃开这个让她痛苦的地方。似乎是累极了,凰冰的意识又一点点陷入黑暗。
不管冥希辰怎么呼唤,凰冰始终不能醒过来。她陷入梦魇中,害怕地像个无助的孩子,嘴唇被自己咬破,鲜血溢出来,刺痛了冥希辰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