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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黎,醒醒,不要再睡了。”
熟悉的女音在耳畔回响,白黎有些怔忪的看着眼前笑得格外灿烂的女孩,嘴角有着她熟悉的笑窝,左眼底下的泪痣似乎也带着笑意。在女孩旁边,有一个一样带着笑容看似三十来岁的女人。
白黎张了张口,却出不了声,而两人的身影慢慢的变得模糊,白黎心里一急,喊道:“不要!”
突然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,房间里微风吹拂着淡蓝色轻纱的窗帘飘舞,而床边的座椅上蜷缩着一个少年,明亮的光线下,皮肤有种通透感。感觉到声响,以赛亚睁开了眼睛,看到醒过来的白黎,猛地就扑了过来。
白黎一时没有回神,被结结实实的扑到在床上,思绪依旧处于混乱中,她有些茫然,她不是在游戏中吗?她记得自己被狠狠的甩在了墙上,随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她猛地起身推开腻在她身上的以赛亚,身上没有一丝疼痛和不适,穿着干净的睡袍,没有任何伤口的痕迹,她紧抓住自己的手臂,有微微的痛感。
“到底…是怎么回事?”她喃喃道。
以赛亚猛地被白黎推开,滑落到地板上,脸上挂着笑,一个劲的喊着白黎的名字,白黎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他的身上。
她闭了闭眼,深深呼吸几次后才问道:“其他人呢?”
以赛亚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她说的话,白黎再重复了一遍道:“其他人在哪里?”
以赛亚这才指了指地板道:“下面。”
白黎迅速的起身,她现在脑子一片茫然和焦灼,完全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难道是最后他们战胜了那个怪物?亦或是游戏时间到了才回来的?可是为什么她身上的伤全好了?她如果没有清醒,根本没办法让系统修复。
她打开房门,完全忽略以赛亚的喊叫声,极快的走过楼道下楼,客厅里隐隐有着人声,白黎急促的脚步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。
白黎首先看到的是脸色有些苍白的罗丹和靳煌廷,两人的脸色不知为何格外的难看,白黎记得在她失去知觉的最后都没见着这两个人,对了,还有以赛亚是和他们一起的,难道是他们救了大家?
罗丹看到白黎,微微扯了扯嘴角道: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然后冲着跟在她后面的以赛亚扬了扬手。
白黎看了看四周问道:“楚寒他们呢?”
罗丹撇了撇嘴道:“还在睡吧?毕竟刚结束,大家都累的要死。”
白黎走了过来,想了想才问道:“我们是怎么回来的?”
“你忘了?是你打败了那个怪物,然后大家一起回来的,除了……”罗丹顿住,没有再说下去。
白黎疑惑她的停顿,看了看同样面色不愉的靳煌廷,问道:“我杀了怪物?”她有些不解,顿了顿又问道:“除了什么?”
罗丹抿了抿唇,叹了口气才道:“你怎么全忘了?苏青、伊瑟、雷纪、钟礼还有坎威,加上之前的塔克斯,我们队总共死了六个人。”
白黎张了张口,忽然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郁结不散,她侧头缓了缓,好一会才问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?为什么会……”白黎知道这一场很惨烈,但是连伊瑟和雷纪都死了,她有些不能理解,以实力而言,比之江斓和欧阳他们,不是更有生存的可能性吗?
罗丹和和靳煌廷对视一眼,看着白黎有些脱力的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,靳煌廷想到白黎之前说的,疑惑的问道:“这些事情你都不记得了?”
白黎摇了摇头,她现在完全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做梦?她明明记得自己昏了过去,也没有见到罗丹和靳煌廷,为什么会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?她看到一旁的以赛亚,出声问道:“以赛亚不是和你们一起的吗?我们分开后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罗丹和靳煌廷都皱起了眉头,罗丹甚是不解的看着白黎道:“你到底怎么了?我们整场游戏都在一起啊。”
白黎瞪大了眼睛,正想问什么,一道男声突然打断了她,“你们早啊。”
楚寒从楼上走下来,一身疲懒的看着白黎几个,脸上没有挂着惯常的笑意,而他后面是一脸温和的何昊卿。
“哪里还早,都快十二点了。”罗丹看了看楚寒哈欠连连的样子道:“还没睡饱?”
楚寒背靠着坐在一旁的单座沙发上道:“是有点。”
楚寒看着白黎脸色灰败,明显的情绪异常,挑了挑眉问道:“你怎么了?脸色不太好。”
何昊卿闻言也看向白黎,然后又看了看一直紧盯着白黎的以赛亚,眼底闪过一抹异光,他嘴角微微扬起,状似无意的扶了扶镜框。
白黎几次想张口问出来,但是很是犹疑,她知道她说出口以后会有怎样的反响,在事情还不明朗时,并不适宜在这种时候说,她只能摇了摇头道:“没什么,没睡好而已。”
楚寒竟也没再多问,气氛猝然沉默了下来,而不一会,大家似乎都醒了,陆续都下了来。费克尔斯一改以前的优雅整洁,有些颓然,衣服虽然干净,却有些凌乱和褶皱。江斓的眼睛有些红肿,还有血丝,微微有种湿润感,像是不久之前才哭过的样子。欧阳的衣服半敞开来,头发像鸡窝一样,眼皮耷拉着,乍一看像是没有睡好,但是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冷。齐修是最后下来的,神情格外的冷漠,整个人都带着一种阴沉感。
人到齐了后,楚寒才开口道:“这一次,我们失去了几个优秀的队员,死亡对于我们来说,是必须习惯的事情,因为以后要经历的,可能比这个更惨烈。”他顿了顿,捂了捂嘴,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下面的话,眉头皱的死紧,好一会才道:“这几天大家先平复一下心情,接下来还要为下一场做准备。”
“下一场?下一场?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?我们还有几个下一场?”江斓红着眼眶,情绪有些激动的喊道。
众人只是沉默,没有人有开口的意愿。江斓又接着道:“还不如死了呢,就不用再一次次经历这些,不用每天都活着恐惧里,不用每次都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消失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嘶哑,带着明显的哭腔,似乎下一秒就要绷不住的哭出来。
一直活跃的欧阳听到江斓的话,一脸的灰败沉寂,原本精神奕奕的瞳孔里一片晦暗。而其他人脸上也是面色黑沉,气氛霎时凝重起来,带着一种悲伤的基调。
楚寒叹了口气,勉强扯起嘴角向着白黎道:“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活下来,谢谢你!”
白黎没有应声,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眼前的一切都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恐慌感,但是又不能表现出她的不安,现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办法向任何人说,否则只会把她推到风口浪尖。白黎压下心头的不适感,站起身开口道:“我有点不舒服,我先去休息了。”
她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放平稳,可是还是显得有些急促,以赛亚在她起身离开的瞬间就跟了上去,何昊卿若有所思的看着白黎和以赛亚的背影,一片精光掩在了镜片后。
白黎脚下有些发虚,她飞快的回到房间,把门关上,背靠着门板急促的喘息,甚至觉得胸腔因为吸入微凉的空气而有些微的刺痛。
以赛亚被她挡在门外,整个人趴在门板上,而这时白黎却把门打开了,猛地一把把他拉了进去。
白黎把以赛亚推坐到一边的座椅上,双手撑在扶手上,紧盯着以赛亚的眼睛问道:“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以赛亚毫无退缩与她对视,眼底一片清澄,扬着笑,慢慢的道:“以赛亚,黎,黎,以赛亚。”他说到自己名字时用手点点自己的,念到她的名字时,又指指她,念完又自顾自的看着她笑。
白黎不知道他的用意,用力抓住扶手,口气有些发急的问道:“你到底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?到底发什么了什么,你为什么可以自由的进入游戏?为什么我的记忆会和大家的不一样?为什么是我?为什么?”
白黎问的有些条理不清,情绪有些失控,可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在冷静,长期的被要以封存的情绪裂开了个口子,就像气球被戳了个洞,“噗”一声,恨不能一口气全部泻出。
以赛亚似乎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白黎,有些惊愣,眼里一片迷茫,白黎有些泄气的跌坐到地板上,有种无奈和自嘲的道:“我竟然会问你这种问题,哈?真是疯了。”表情说不出的苦闷。
以赛亚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白黎一脸毫不掩饰的烦闷和伤感,有些小心翼翼的伸手戳了戳白黎的手臂道:“黎不高兴?”
白黎对于他这种时而正常,时而白痴的话语能力已经感到无力,采取不理睬的政策。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,闭上眼,静静平复自己有些过激的情绪,心底不由苦笑,每次梦到她们,她似乎都会有些异常。
“不是我,不是我。”以赛亚突然出声道,白黎抬起头来,看着他。而他继续轻声道:“不是以赛亚,黎,真的不是以赛亚。”
白黎皱起眉头,问道:“什么不是你?”
以赛亚扁了扁嘴,然后干脆从椅子上下来,紧紧的拉住她的手道:“不是以赛亚,不是,以赛亚喜欢黎,所以不是以赛亚。”
白黎听着他没头没脑的话,头有点疼,她耐着性子继续问道:“到底什么不是你?”
以赛亚并没有说出她想要的答案,只是一个劲的重复不是他,不是他,到最后竟然发急了,眼眶都泛红了。白黎把头侧向一边,深深的吐出一口气,然后想甩开以赛亚抓在她手臂
上的手,但是以赛亚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,竟然没有甩开。
以赛亚眼看好像要哭出来,白黎转过头,说道:“你说不是就不是吧。”
以赛亚立马笑而来出来,白黎却眯着眼看了他良久,然后才掰开他的手。白黎揉了揉太阳穴,在以赛亚笑的一瞬间,嘴角的笑涡,她竟然看到了白雪的影子,她不由觉得自己真的有些魔怔了。疑团越来越多,她思绪也是越来越乱,她必须冷静下来。
日子在平静中过了几天,几乎每个人都是情绪不高,带着一种明显的忧郁。只有何昊卿似乎对以赛亚特别有兴趣,每次见着都要逗他一下,但是不管他用尽什么方法,以赛亚也没有和他说一个字。
而这天上午,在午餐结束后,白黎在别墅的小花园了遇到了何昊卿。何昊卿主动过来和她搭话,白黎说话的情绪并不高,很是被动的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。
何昊卿问的问题都是一些很普通的,都是跟现世有关的,她的学校,她的兴趣,她喜欢看什么书和电影,白黎都是极为简单的回答。最后他开始问一些关于以赛亚的问题,白黎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咯噔一下,面色自然的随他问。
但是多数都是回答不知道,何昊卿却面露笑意的看着不远处蹲在花圃里的以赛亚,晴好的阳光下,一张笑脸格外的柔和亲切,白黎却是十分警惕。
何昊卿看着以赛亚好一会才道:“这是个特别的人,在这种地方,竟然会有气质这么干净的少年,真是奇怪。”
白黎没有搭腔,只是问道:“你对他很有兴趣?为什么?”
何昊卿笑了一下,阳光反射下镜片遮挡住了眼底的意味,只听到他低沉的声音道:“我说过,我是研究超自然现象的,对于一切异于常状的东西有着格外的热情和好奇心,比如对他,还有…你。”
白黎略微动了□子,不动声色的全身紧绷,察觉到她异样的何昊卿只是继续道:“我想你会感兴趣的,比如,大家的记忆为什么会和你的有出入?”
白黎闻言浑身一僵,猛地睁大眼睛看他,而他只是笑得分外和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