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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珊语不敢起身太久,入秋的时节,凉意入侵,冯蘅的身体太虚弱了,稍微一点冷风都可能导致一场大病。冯蘅是久病成医,略懂医术,可是姚珊语对医术却是半点不通。
手臂微凉,姚珊语在黑暗中躺了回去,整个人都笼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个脑袋。泛凉的皮肤逐渐回暖,姚珊语胡思乱想了一阵,意识渐渐模糊,睡了过去。
第二日一大早便听到屏风外面小丫头起床的声音,小丫头怕吵醒里头的人,所以动作很小心,折叠被子也是小心翼翼的。
姚珊语睁着眼没有出声,看外面的天,半昏半明,不知从哪里探过来的半截树枝映在窗帘上,叶子已经掉光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儿。
此时大概五点多钟的样子。
姚珊语一向爱睡懒觉,勤快的时候也是在七点半起床,所以这会儿也不想那么早出被窝,外面的空气带着浓浓的凉意,姚珊语感觉这温度快要赶上冬日的了。
昨夜的风吹得有些急,树叶摇摆的哗哗声一个晚上不停歇,想必早晨的地面上又落了一地的黄叶吧。
姚珊语对门外的环境暗自揣测了一会,小丫头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听到房门吱呀的轻响,门被关上了。
这丫头被救出来的时候没有正经的名字,人贩子只叫她五号,冯蘅觉得一个女孩子该有个好听的名字,遂给她起名叫平安,是希望以后的生活她都能平平安安。
姚珊语毫无压力地闭着眼睛又睡起来了。
等到平安叫她,已经是太阳高照的时候了。平安要过来替她穿衣服,姚珊语拒绝了,只是将衣服挑出来对平安说道:“你说,哪件衣服穿在里头比较好?”
穿衣服是没什么难事,难的是这层层叠叠的衣服中,哪一件穿在里面,哪一件穿在外面。顺序弄乱了,衣服穿出来的效果可就不一样了。
平安没有什么怀疑,知道自家姑娘常用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考量她,所以直接将衣服摆好了一件一件递给姚珊语。
院子里的公鸡又在打鸣了,噢噢噢的鸣叫声既威武又神气。
姚珊语一面穿衣服,一面向平安抱怨:“过了打鸣的时辰,它还在叫。平安,我最近又瘦了,需要好好补补,咱们中午就做炖鸡汤吧。”
说罢还捏了捏自己的胳膊,姚珊语叹口气,好怀念可以大吃大喝的时候。
平安咧开嘴,脸颊显出两个细小的酒窝来,一双眼睛眯的像月牙,可爱极了。
“好啊好啊,姑娘,就做你上次做过的‘曲颈向天歌’,我最爱吃了。”
姚珊语囧了,她倒是忘记了,冯蘅不光会做菜,还能做出极品美味,给每道菜起一个极富诗意的名字。冯蘅到底是一个极浪漫的人啊,可是姚珊语看了看自己的手,她不会怎么办?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吃,何不自己来做,姑娘我也可以轻松轻松。”
平安立刻嘟了嘴巴,怨道:“我倒是想啊,可是我笨手笨脚的,哪里比得上姑娘心灵手巧。明明我们放的是一样的作料,出来的菜味道却差那么多。”
姚珊语咳嗽一声,她想,她应该安慰一下平安,现在来了个和平安一样不会做菜的姚珊语,她们俩半斤对八两,谁也不用自卑了。
“姑娘,怎么咳嗽起来了,昨晚上睡觉着凉了?”
平安立刻上前摸了摸姚珊语的额头,姚珊语见她关切的样子,说道:“没有,嗓子有些痒而已。好了,我们出去吧,看看你做的早饭。”
姚珊语终于将衣服穿好,又透过模糊的铜镜大致看了一下冯蘅的身材长相,长相不是很清楚,可是裹了这么多层衣服还能显出苗条小巧的身材,可见冯蘅是真的很瘦。
平安的手艺可以与姚珊语媲美,做的饭不说多好吃,却也能入口,勉勉强强算得上是家常菜。没有极品美味,姚珊语吃的就比较淑女了。慢条斯理的将面前的粥喝完,姚珊语拿手绢擦了擦嘴巴。
刚来第一天,姚珊语想先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,遂问平安:“等会我在屋里随便走走,你要出去吗?”
姚珊语记得平安在家里圈养了一些鸡鸭,菜园子里也种了当时节的菜蔬,可供每日饭食自给自足。只是杭州城里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大的集会,平常她们住的这里人烟稀少,好容易等到庙会的日子,平安都会兴致勃勃的叫上冯蘅,两个女孩兴致盎然地逛街买东西。
平安掰着指头向姚珊语演示:“昨儿个是十五,今天十六,正好是城里一个月一次的集会。姑娘昨儿还跟我说要一起去的,怎么今儿就变卦了?”
姚珊语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微微捏了裙角站起身来,说道:“我倒是忘了。行,你先把这里收拾一下,我去房里拿点东西。”
冯蘅跟平安每次上街都是女扮男装,只因她长得太过美貌,两个女孩子孤身在人龙混杂的地方,难免会被登徒子之流觊觎。幸而冯蘅女扮男装已经习惯了,说话做事倒有几分男子的样儿,不至于让路上的人一眼就认出身份。
姚珊语直接将头发梳上去,挽了个发髻。又做了个文弱书生的装扮,将帽子戴上,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。冯蘅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,这样做男子装扮,倒真像个清秀的小男生。
平安收拾完碗筷,也去自己房里换了衣服发型,配合着姚珊语的打扮,将自己扮作书童。
两人互相看了看对象,嘻嘻一笑,锁了房门走了出去。
这幢小楼周围种的都是柳树,夹杂着一些开花的树木,姚珊语叫不出名字来。空气中有清淡的香气漂浮游移,冯蘅利用这里的树木设置八卦阵,从小楼出来就开始面临选择题。
姚珊语之前有学过五行八卦,很是用心钻研了一番,虽然有一段时间没去碰它了,可脑子里记得那些仍旧历历在目。
不知道为什么,在每次穿越的时候,姚珊语都觉得自己脑子变聪明了,不光东西记得飞快,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。可是等她回到现实,这些天生的资本一下子就消失了,她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姚珊语,不是什么天纵奇才。
真是可惜!
姚珊语暗自为自己惋惜了一番,然后开始领着平安顺利的通过了柳树阵。
两个人去城里,路程有些远,如果想在今天之内赶回来,只怕回到家已是大半夜了。所以她们需要在城里住上一宿。姚珊语将钱袋放好,里面的银子足够她跟平安挥霍一天了。
在官道上拦了一辆牛车,驾车的是乡下进程送鱼的老汉,胡子都花白了。姚珊语可怜他一把年纪还出来做体力活,遂多给他一串钱当做路费。
别看老汉年纪大了,一路上倒是精力充沛,乡下小调不停歇地哼出来,有的韵律节奏感强的调子,连姚珊语跟平安都忍不住跟着一块哼唱。
“霅溪湾里钓渔翁,舴艋为家西复东。江上雪,浦边风,笑著荷衣不叹穷……”
三个人嘻嘻哈哈,终于在正午之前感到了城门口。
作者有话要说:有家长在旁边,晚上码字太容易挨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