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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陆修静的调和之下,兰渤与白秋之间的恩怨不了了之。
反正现在不是对手,杀掉一个寻死之人也着实没有意思,兰渤决意修炼玄术,先提升自身的实力。
而且,真正的主谋并非白家,复仇之路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。
数月后,庐山,陆长天夫妇坟墓之前。兰渤带着花明,又见到了谢公义、陆修静和白秋。
这是白秋第一次来到此处,此前乐滢自尽,白秋让陆修静将其与陆长天合葬,自己却没有前往。
谢公义识趣地带着兰渤和花明走了出来,留他们三个发小在里面聊天。
“凌儿,”谢公义伸手把玄笛递给兰渤,“来,让我看看你的玄笛天音练的怎么样了。”
兰渤欣喜地接过玄笛,“奏何曲呢?”
谢公义捋着自己的长须,“今天是你爹的祭日,一曲‘夜殇’,当为合适。”
笛声起,鸟鸣止,空谷回荡,摄人心魄。这曲“夜殇”,婉转嘹亮,高亢处的喜悦让人心生向往,低沉时的忧伤令人沉迷难抜。
整首曲子听着极其愉悦,曲名偏偏为“夜殇”,所以,那一丝澹澹的忧伤才是主旋律。
兰渤此前不懂,还以为名字取的不合适。此情此景,领悟到曲子里并不占多的忧伤之情,才明白此曲之玄妙,曲名之玄妙。
数量多,并非就好,精华往往是在众多糟粕之中提炼而来。
曲意如此,人生的奥义又何尝不是?真正的英杰往往都区别于大多数庸庸碌碌的普通人,在人生的洪流之中,随波浮沉之时,要适时抽离,将自身沉淀。
怪不得那些修炼玄术的高人们,一个个奋不顾身地抛弃虚名俗利,远离熙熙攘攘的江湖。
心念至此,兰渤暗暗下定决心,要在这庐山,找一处僻静之所,安心修炼一段时间的玄术。
一曲奏毕,谢公义拍手叫好:“凌儿,你虽然刚刚突破玄士境,可一旦有了玄笛这样的神器在手,那实力是直追玄师境啊!真的是匪夷所思!
别的功夫上我不敢说,单单在声功这方面,你这天赋真的是百年难见!假以时日,玄笛天音一定能在你手上发扬光大!”
“谢公过誉了!”兰渤谦笑道:“玄笛天音可是谢公的绝技,我只不过是用来自娱自乐,何谈发扬光大?”
“哎~”谢公义伸着手,正色说道:“凌儿,这可真不是我夸你,不信咱走着瞧!
这玄笛呢,在我谢家手上已经近百年,是时候换个主了,凌儿,现在我将玄笛赠予给你,望你好自为之!”
“什么?赠予我?”兰渤没想到,谢公义竟将一生视如珍宝的玄笛送给自己,急忙推辞道:“不,不,不!谢公,这玄笛是您的宝贝,我怎么可以夺人所爱?”
“玄笛是宝贝,可它不是任何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的宝贝,而是属于天下所有有缘之人的宝贝!”谢公义坚持道:“要知道,这可是葛玄所做,葛洪赠予我祖父之物。它本就不属于谢家,不属于我谢灵运!
如今我将玄笛赠予更适合它的人,有何不妥吗?”
听谢公义这么说,兰渤竟无言以对,一时语塞。
“好了,收着吧!这是我的一番心意,更是天意!”谢公义说道:“我最近的处境不是很妙,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不多了,在有生之年,我还想看看玄笛天音玄宗境的威力。
或许是难以实现了,但起码在你手里,达到玄师境还是没有问题的。而我,已经没有可能了。
所以,你要好好修炼,我等着!”
说完,谢公义的眼睛突然有些湿润起来。
“既然谢公看得起我,我定不辜负!”兰渤说着,忙又问道:“谢公最近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?”
“我一心想要遁入江湖,可朝廷不许。说什么爱才,惜才……净他娘的扯澹!”谢公义怨道:“封的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官职,还被牵制着,根本毫无施展才能的机会!”
然后,谢公义便聊起最近的处境。
当初,他随兰渤和陶元亮重整风云阁一事,被别有用心之人知悉。于是,有人开始借题发挥,想要置谢公义于死地。
多年前,谢晦等人弑兄谋逆之事,再次被人提及。作为谢晦的族弟,陆长天的旧部和故交,谢公义当年因刘义隆惜其才华而未被治罪。
此即旧事重提,谢公义又添新错,刘义隆无力庇护,只好将其治罪。
只不过,谢公义才名遍天下,再加上谢家的滔天势力,刘义隆不敢降罪过重,只是贬官罚俸罢了。
在官场失意多年的谢公义,对贬官早已习以为常。至于罚俸,以谢家的财力,就更加不放在心上了。
所以,贬官之后,谢公义彻底放飞自我,甚至于玩忽职守。名义为官,却从未做过一件官员该做之事。整日饮酒赋诗、习武奏曲。
御史中丞上书弹劾,谢公义被免了所有官职。这也应了谢公义的心愿,回到会稽老家,整日游山玩水,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。
饶是如此,还是被人污蔑谋反。只可惜,刘义隆非但没有治罪,反而又把谢公义派去别的地方做官,而且还加了俸禄!
无心为官的谢公义,到任之后依旧疏于政事,结果再次被人弹劾。
而且,还有人要抓捕侮辱谢公义。谢公义何许人也?反手就把对方给制伏了。
结果,谢公义此举被人说成是谋反。这一次,朝廷中那些人一个个出面,逼迫刘义隆杀死谢公义!
刘义隆是个是非分明之人,他知道谢公义是被人冤枉的,而且爱惜谢公义的才华,不愿治谢公义的死罪。
最后,在谢家的周旋之下,以谢公义祖父谢玄于国有功,免其子孙死罪的缘由,免谢公义死罪,充军广州!
“什么,充军?”
“没错,我其实已经在路上了!”谢公义心酸地笑了笑,“买通了押解之人,这才抽身来此看望。或许,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的父母了!”
“看来,当初先生说的没错,真不该把谢公牵扯进来,不然也不会害得谢公沦落至此啊!”兰渤思绪翻转,叹了一声,然后说道:“事已至此,谢公倒不如躲进深山,从此笑傲山林,岂不快哉?”
“笑傲山林?哈哈哈哈!”谢公义拍了拍兰渤的肩膀,“我该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