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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吃完饭,我散步来到大殿前,此刻还有道人在里打坐修行,我在门口绕了一圈,就回宿舍了。
一直到了晚上十一点钟左右,随着铃声响起,僧人们琐碎的脚步声络绎传来,我知道,他们应该是下殿了。
我赶紧蹑手蹑脚的逃出宿舍,悄悄溜进了大殿。
大殿灯火通明,殿内供奉的三清尊象前香火永远不会断,一般都由值班的道人负责看堂换香。而这时,恰好没有值班的道人,我想应该是去洗澡了,毕竟山上资源有限,道人们一天也只能洗一次澡。
我凑近看了一眼,这香烛是刚刚换上的,我想值班的道人应该不会立刻出现,运气好的话,我大概有半个钟头的时间。
我从神像后面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把扫帚,用来敲击地板判断哪一块下面是空的。
我用扫帚把儿挨个敲击中间位置的地砖。虽然仓促,但也敲了一遍,可愣是没有听出哪块下面是空的。此时香已经着了一小半了。
也许是木质弹性太大而地砖又太厚听不出差别的缘故吧,我给了自己一拳,心想怎么这么笨!
我从身上摸索出一枚硬币,捏在手里趴在地上准备再试一遍。
嗒嗒嗒,敲过的每一块都发出一样的声音。大殿太大了,还铺满了跪垫,用扫把还好,换成小硬币之后效率下降了许多。三分之一注香过去之后,我才探索了一小半。
道人应该快要回来换香了吧,我心想。
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,眼前的门一下就被推动了!此时我趴在大殿中间,躲也没处躲,跑也来不及,心想这下要完蛋了。
“师兄,你怎么来了?”门外传来声音。
门只开了一半就停下了,值班道人像是被谁拉出去说话了。
我见机赶紧跑到门旁的桌子下面躲了起来。
门外传来了对话。
“那就麻烦师兄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,我是真的睡不着。”
“我换完这注香就去休息。”
“去吧,今晚我守着,你完全可以放心。”
说完,道人推门进来,径直朝贡台走去。
而身后跟进来的人,竟然是阿三!
“香还有一些,要等到一指了再换。”
“那你就先回去吧,一会由我来续上。”
我躲在桌下,偷偷听着他们在说些什么。
“好,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。明儿一早我就来替你。还是师兄好,总替我们着想。”
“这不刚好听说你感冒了嘛,还是怕你出了差错。”
我蹲在桌下是在难受,他们一直不走,我也不敢动,蹲的我腿几乎快要麻木了。我慢慢挪动右脚想换个姿势。
万万没想到,脚下踩着桌布耷拉下来的布头,一挪脚,联动桌布动了起来,桌子上的笔筒一下掉了下来!
我马上僵住了,一动也不敢动,心跳噔噔噔的持续加速起来。
只听得一阵急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我在桌底下听得清清楚楚!
“郑师弟,你看,大殿里怎么还能有老鼠呢。你的工作不到位啊。”头顶上传来的是阿三的声音。
稍远处回答道:“我这就拿几个粘鼠板去。”
随后是开门声,关门声。
我仍然躲在桌子下不敢出声。从桌布下的缝隙里看到阿三在捡拾掉落的笔,他的手离我只有几寸远。
谁知道阿三则忽然一下撩开桌布!我对他突如其来动作下了一跳!不由得抖了一下,头撞到了桌底。
阿三把头伸进来,对桌子底下的我笑嘻嘻的说道:“怎么样。刺激么?”
原来阿三知道是我。
我起身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,谁知竟被他又按了回去。
“干嘛?一会他还会回来呢!”
话音刚落,门就又响了。
“噢,你给我吧,一会我来放。”阿三的声音。
“那麻烦你了师兄,我一定要请你吃饭。”道人的声音。
“去吧,去吧。”
随后,是一阵脚步加关门声。
过了一会,阿三喊道:“出来吧!大老鼠!”
我慢慢爬出桌底,拍着酸痛的大小腿。
我不知道是该感谢阿三还是应该朝他生气,总感觉他是在故意戏弄我。
阿三把粘鼠板往桌子上一扔,然后一屁股坐在就近的跪垫上,看着我笑眯眯地说道:“我救你了,也不谢谢我?”
我支支吾吾道:“谢...谢...谢谢。”
“我知道你来干嘛的。”阿三说。
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。
阿三站起身来,没等我说话,就转身朝香台走去,我也赶紧跟着过去。
阿三直接拔去还有三指宽的清香,掐断,接着从香台下面抽出三根新的来,又从右边裤兜里掏出打火机,咔哒咔哒点着了,然后随手一插。我本以为他会跪下来磕几个头,没成想,他直接转身,又一屁股就近坐下了。
“接着找呗。”阿三对我说。
我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我问他,问完之后我就后悔了,他总是知道我要做什么的。
“说过不叫你再管这件事了,你偏要管,好奇会害死猫你知道吗?”
“那你见过那个仙姑么?”
阿三摇摇头。
我把拜访仙姑的事情告诉了阿三。
阿三则不以为然,继续说道:“她要真的知道,那办法的确只有这一个,你不来偷,我也会来偷的,我也想弄明白县志的事情。”
“仙姑的事情你不好奇么?”我问。
“先找到帝钱剑再说吧。”阿三变得认真起来了。
我拿出硬币趴回到地上继续敲。
阿三从香台下面抽出一跟铜制的烛台递给我:“真是费劲,用这个。”
烛台分量很足,敲在地上的声音也大得多。
我挪开一个个跪垫,用力的敲打每一块地砖,仔细的辨认每一次声音。一圈敲下来,就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,中间的地砖太多了,我已经快要分辨不出声音来了。
我起身站起来,拍打着身上的土。手里的烛台底已经被敲出了平痕,手上还沾满了臭铜的味道。
“没找到?”阿三回头问我。
“不好说,还有最后一块没敲。”
“哪块?”
“你屁股下面那块。”我对阿三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