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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管事欣慰地开口道:“老婆子,将这跟之前得到的打赏放在一处,存一些好给文儿上书院用。”
王婆子爽朗地“哎”了一声,放起来时摸了又摸,似乎有点舍不得。
“你这老婆子,还不快一些,赶紧用点东西,下午还去小姐身边伺候着,若是小姐满意了,还能少得了你的赏赐吗?”王管事骂了一句。
王婆子想到这,这才将手中的银叶子与上午得到的碎银用布包起来,放在一处。
这厢,萧引凰不紧不慢地用完午膳,接过立春端来的漱口水漱了漱口,用手绢擦了擦,道:“这些未用过的,你们二人去分了吧。”
二人欣喜地应答,先扶了萧引凰去内室歇着,又给她找了一本书,打发时间,随后就喜滋滋地收拾了未用的吃食去了侧间。
萧引凰看了一会儿便累得慌,叫了立春立夏来为自己涂抹药膏之后,便睡着了。
醒来后她又听着王婆子的殷切献媚,家长里短的话,但也别有一番滋味。
临近晚膳,萧引凰让立夏扶着自己在院中小心地逛一逛,而也就在这个时候,一匹马奔腾而来,直在萧家庄子门前才“吁”地一声停下。
守门的对眼前之人不敢慢待,赶紧上前问道:“请问小哥来此有何贵干?”
那小厮一甩手中马鞭,开口道:“带我见你们管事的。”他的语气傲慢得很。
守门的有些犹豫,这人看起来是不能得罪的,可管事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的。
小厮眉毛一竖,两目一瞪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那守门的便灰溜溜地去找管事了。
身后,那个小厮不屑地“切”了一声。
王管事听到守门的复述,心知门口那位怠慢不得,不敢耽误,立马便带了几个人去了门口。
“这位小哥是……”王管家疑惑地问道。
那小厮将手中的马鞭交给庄子里的一个下人,高傲地抬了抬下巴道:“你就是庄子里的管事?”
“正是,鄙姓王。”
小厮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儿,注视着王管事道:“王管事,我是府中夫人派来的,有事情要与管事商量,可否……”
王管事虽是不知是府中的哪位夫人,可无论是哪位,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,很是客气地回答道:“这位小哥里面请。”
“将马给我牵下去伺候好了。”小厮鼻孔出气地道,头颅微扬地跟着王管事进了庄子。
王婆子给二人上了茶,便识趣地准备下去,却不料那小厮却道:“这位便是管事媳妇了吧?你也留下来吧。”
王管事目光沉了沉,冲着王婆子点了点头,同意了。
那小厮说话的语气忽然放和缓了不少,也不似平常那般目中无人了,说道:“听说你们还有一个孙子?想把他送到书院去?”
王管事和王婆子对视了一眼,点了点头道:“只是识些字罢了。”
“夫人听闻王管事你孙子十分聪慧,也有心提拔一二,若真是个读书的料,以后当官进士也未必不可,即使不行,也还有子孙后代呢!”
王管事和王婆子二人也不是傻子,夫人怎么可能会听说自己的孙子?对方这样说,必是有事相求啊。
夫妻俩暗觉这不是什么好事,可,夫人给的这个诱惑对他们来讲实在太大了,不说当官进士,光宗耀祖了,只说一家子都可以脱掉奴籍……
王管事和王婆子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那燃烧的火焰。
哪怕心里透明白,甚至都答应了,可王管事面上还是装作十分疑惑地道:“不知,不知夫人有何吩咐?”
话问道这,那小厮面色一改之前的高傲,露出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,犹豫再三才下定了决心般地说道:“夫人听说三小姐被送到了这处……哎,本来夫人是不愿意家丑外扬的,只是……”
提及“三小姐”,夫妻俩心中不约而同地“咯噔一下。”
只听那小厮说道:“夫人实在是不忍心你们蒙受欺骗,也不愿让三小姐这般,这般不思悔改。”
收到王管事的眼色,王婆子目光游移地问道:“小哥此话何意?那三小姐可是犯了什么错?”
“不瞒二位,三小姐怨恨老爷,送于老爷的生辰礼物含有剧毒啊!”说及此话,他的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,“我们老爷宅心仁厚,念着骨肉亲情,只是惩罚一番,将小姐安置在这里。”
那小厮又面目悲痛地说道:“可恨那大胆的奴才,竟敢假传老爷和大总管的意思,这三小姐犯下如此错误,竟还逍遥自在……若不是夫人派我来看一番,还不知道要怎么样了呢!”
听了萧引凰的“事迹”,夫妻二人皆是一惊,没想到三小姐竟是这样的人。
他们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,不免脸色变了。
小厮已经看出二人八成是已经同意了,只是还有那么一点儿的犹豫罢了,赶紧给他们一剂镇心剂道:“如今三小姐的贴身丫鬟还在府中呢,这次来更是只带了两个二等丫鬟和一个车夫,况且,即使回去了也不必担心,府中有夫人呢不是。不用说老爷对三小姐心存隔阂,就是府中,又哪及得上夫人呢?”
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。
王管事略一思索,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,王婆子收到指示,谄媚地说道:“小哥只管让夫人放心便是,老婆子我一定会好好的‘照顾’三小姐的,定会让她吸取教训,好好悔过。”
说完,他话锋又是一转,道:“只是,还望小哥多在夫人面前美言两句才是。”
小厮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,将一个绣着香草的钱袋子放在矮桌子上面:“只要你们好好的为夫人做事,夫人是不会亏待你们的。”
王婆子掂了掂袋子的分量,一颗心都踏实了。
事情交代完后,那小厮不做久留,扬长而去,留下王管事夫妻两人无言对视。
良久,王婆子有些忐忑地问道:“老头子,我们真的要这么做么?”
“不然还能咋地?这银子都收了,况且,孙子以后读书做官,也能有个门路。”王管事瞪了王婆子一眼。
果然,一听到银子,王婆子就转移了注意力,她将袋子中的银子倒出来,用牙齿用力地咬了咬,脸上笑开了花。
这可是五十两的白花花的银子啊。
她喜滋滋地起身出门,却听到身后王管事的声音响起:“你这婆娘,你拿着银子干嘛去呢?”
王婆子这才发现,那带着牙印的银子还在自己手中,她讪讪地道:“我去寻那三小姐的晦气去。”
背后王管事的目光依然不善,王婆子只好不甘心地将银子用布包裹着,放起来收好。
二人在房中一阵嘀嘀咕咕的,商量着该如何做,虽说三小姐失了宠,但好歹也是个主子,其中的分寸他们可得要把握好了,既能在夫人面前露了脸,又不至于将三小姐得罪得太过狠了。
乡野这边的风比上京清香,但是也凛凛地冽,不知不觉间,就把晚霞吹得在苍穹四溅,蔓延了一脉山。
显然到了晚膳时间,萧引凰派了立夏去厨房询问,时辰都这么晚了,晚膳却还没有端上来?
过了许久,立夏红着眼眶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,低声细语地道:“小姐,膳食来了。”
四个小丫鬟将手中的食盘放下之后转身便走,也不稍作停留。
目光扫过托盘上平淡甚至粗陋的四菜一汤,萧引凰心里头有些不祥的预感,问着:“这是怎么回事儿?”
立夏猛地跪下,道:“小姐,都是奴婢没用,到了厨房时,她们只给了这些,奴婢与她们理论,她们却道……却道……小姐有罪,有的吃就不错了。”
立夏眼眶愈加红了,那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她却没有一点要擦的意思,滴滴答答润湿了地面。
怎么?发生了什么?
萧引凰表面上十分淡定,内心却暗生诸多怀疑。
分明中午时还十分丰盛,到了晚上态度却来了个大转弯,要说这里面没有内幕,那是不可能的。
不过她似乎不介怀,淡然吃了这些不知简朴了多少倍的食物,还悠然漱口擦嘴,道:“你们二人也用一些吧。”
她心中明白,既然有人作梗要欺侮她,那么这些人对她这个主子尚且如此,厨房里更是不可能为着丫鬟留饭菜了。
立春立夏欣慰而感激地把萧引凰剩下的饭菜吃了,只觉得一肚子委屈和不解。
入夜,外面的风更凉了,夹杂着稻谷和青草的气息,往屋室里灌。
萧引凰倚在床头,看窗口之外一望无际的星空,心情格外复杂。
今天晚饭的事情,显然不是意外,是那群人故意的。
而她们背后,必有人指使,否则这地方的乡野村妇怎么敢给自己脸色看,一个一个都巴不得讨好自己多得些赏钱呢!
说到指使,萧引凰实在想不出除了萧胡辇和王熹茹,还有谁能做到这般。
要说萧胡辇她们还真是没完了?她都忍到这个地步了,还得寸进尺吗?
原本以为到这里能过几天清闲日子,没想到这群毒妇还真是不依不饶,才不到一天就按耐不住了。
明天,可怎么办呢?
萧引凰又看了看外面的星辉,似乎黯淡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