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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辽子民信教的不多,信中原道教的更少。
萧引凰也是幼年偶然读到中原道教的书,了解了一些有关道教的知识,才记住了这附近极为稀有的城隍庙的。
二人到城隍庙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下来。
城隍庙里此时已经坐了许多人了,有三五成群的,也有一个的独行客,甚至外面还停了几辆马车,上面徽标显示同安镖局。
易孤行找到了一个角落,将踏雪放开,二人盘膝而坐。
萧引凰因为一直也没有好好休息,直接闭上眼睛,无视了这些人的剑拔弩张。
反正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她也没少见。
不过走过江湖的人,无论在何时何地,都总是保持着深深的警惕之心。
易孤行把萧引凰揽到怀里,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睡觉。
庙外月朗星稀,偶有几声蝉鸣蛙叫。
不一会儿,城隍庙里进来了一群人,各个身上都有浓重的杀气。
易孤行的冰眸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们,萧引凰也被这杀气影响了,不悦地睁开眼睛。
她环顾四周,接着细微的月光看了看。
大致有七八个人,个个拎着大刀,胖瘦不一。
他们走进来环视了一圈便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,刚好离易孤行和萧引凰不远处。
许是感受到了其他人浓浓的不满,那七个大汉稍稍收敛了一下身上的杀意。
萧引凰和易孤行又闭上了眼,内心却十分警惕,他们二人武功虽说都可以,只可惜一伤一护,难免施展不开拳脚。
萧引凰在心中哀叹一声,估计一会儿又要生变故,这夜夜风声鹤唳担惊受怕的日子,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!
没过多久,两辆马车晃晃悠悠地驶了过来。
第一辆马车上下来一男两女,可一看得出是两个主子和一个丫鬟。只是瞧着三人的衣着打扮,也不过是个小富之家罢了。
两个车夫将马车停好,跟上站在门口的一男两女,一行五人也进了城隍庙里。
同样是寻了一个无人的地方,坐了下来。
“娘子,小心些。”那男子搀扶着女子,目光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的肚子。
那小妇人的肚子微微隆起,不仔细注意的话一时还真看不出来,想来是有了身孕。
那丫鬟和两个车夫帮忙将垫子和被褥拿来铺好,男子扶着小妇人坐下,给她递了带有余温两个包子。
那在他们之前进来的八个大汉,互相之间目光交接,右手按着身旁的大刀,目露凶光,好像要拔地而起。
却不料破旧的门外又传来了马车骨碌碌的声响。
一个车夫和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走了进来。
可以看得出那大夫行迹匆忙,想来若不是夜路实在难行,也不想再次停留。
那八个汉子看着只是一个大夫,便松了口气,又欲动手,只是才将将提起大刀,便又想起了哒哒的马蹄声。
那几个大汉又互看了一眼,彼此都可以看到对方目光中的怒火。
今天怎么这么多来打酱油的!一个个他娘的让不让老子动手了!
萧引凰注意到了这几个大汉憋屈的样子,一时间竟然勾了勾嘴角。
她的每一个动作变化易孤行都能第一时间敏感地觉察到,他不禁伸手掩住了她的唇瓣,手指轻轻地抚了一下,又把她的头往自己怀里靠了靠。
让他们看见了,可不好办啊。
很快,便进来了四个男人,身体不胖,目露精光,一身黑衣,头发用带着黑沙的玉冠束了起来。
进来之后二话不说,提起刀便冲到了那个大夫和车夫那里,无视周围人的目光和那二人的惊恐以及恨意,手起刀落,二人的头便落了地。
那瞪着两只大眼睛的头颅骨碌碌地转了几圈,才停了下来。
众人暗中警惕,手紧紧地握着身边的武器,或明或暗地看着那嗜血的四人。
那四人只是“哼”了一声,便出了破门骑上马扬长而去。
原来那大夫是附近镇上的一个颇有名气的大夫,今日里受邀去上京城西的一户富户看诊,不料那富户未出阁的女儿竟被诊出了滑脉,前脚那大夫刚离开,后脚那富户便买了江湖杀手,来结束他们的命。
何平一手捂着他媳妇儿的眼,一手轻轻地拍打着她那颤抖的身子,道:“不怕,不怕,我在呢。”
昨日里他报完信儿又给二夫人和大小姐回禀了之后,二夫人便让自己回去,与媳妇儿一起稍稍地收拾一些细软干粮,明日里去领了赏银和路引,便可远走高飞。
要何平说,他暂时是不想离开的,媳妇儿有了身孕,还差那么一点儿时日才足三个月,此时舟车劳顿,难免不利于安胎。
可若是老爷知道了,自己被查出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,况且,只有自己走远了,二夫人和大小姐才能放心。
今日里自己安排好了马车和一切,便悄悄地去找了二夫人,只是因着二夫人临时有事儿,被耽搁了许久,一直到快要日落才有空见自己。
何平拍了拍胸口揣着的银票,又偷偷地摸了摸包袱里的银子,有些安心的同时又有些不好的预感。
不知怎的,他瞧见刚才的那一幕,脑海中只浮现了四个字“杀人灭口”,无论他怎样,都无法将其从脑海里挥去。
他环视了一周,瞧见那八个大汉,莫名的有些警惕。
那八个大汉此时已是十分不耐,感受到何平看过来的目光,八个人拔地而起,手持大刀,直奔何平几人而去。
果真,那不好的预感应验了,何平顿时有些腿软,可是瞧着自己那肚子微微隆起,还不知危险来临的妻子,他强自镇定起来。
“等一下,几位好汉!”快至身前时,他猛喝一声。
那几个汉子许是没想到这人竟是这么冷静,还能想到自己几人是奔着他来的,为首的人打了个手势,饶有兴趣地问道:“小子,勇气倒是可佳,不过,今日你是必定要奔赴黄泉了。看在你合老子口味的份上,到是可以让你留个遗言。”
那一个大汉瞅了瞅为首的人,欲言又止,为首之人晓得他要说什么,便道:“放心吧,只是听一听罢了。”
几人都是满满的不相信,可到底却也没说什么。
“在下自知不是几位的对手,只是想做一位明白鬼,不知几位可否让在下死个明白?”何平皱着眉头说道。
那为首的大汉嗤了一声道:“兄弟,若是没有其他的,那我们哥几个可就送你上路了,这个问题,你到了阎罗殿去问阎王吧!”
大汉示意了一眼,就要动手。
“是夫人派你们来的吧。”
这么一会儿功夫,足以让何平找到原因了。他是个精明的人,若不然也不会得到二夫人的重用。
除了这个原因,他实在是想不出还得罪了何人,一直都知道二夫人狠辣,却不料对自己人也这么狠。
瞧着那人的脸色,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,也是,只有死人,才是最可靠的。
“哈哈,你倒是聪明,可惜无论你怎样说,今日里总是免不了一死的。”
“在下自知罪孽深重,不求一生,只是内子……实不知情,还请几位可以高抬贵手。”何平回头看了一眼满眼惊恐的妻子,将自己的衣袖从她的手中拽出。
“小子,勿得那般多废话。老大,何必多费口舌,你我兄弟早日完事,也好去领了赏,好好玩一玩。”
“就是,小子,黄泉路上有娇妻美人相伴,你也该知足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剩下的人听罢也笑了起来。
那为首的汉子也不废话,今日手中的大刀,只片刻便将那两个车夫杀了。
何平会些简单的拳脚功夫,只是也一般般罢了,此时身上已挨了许多刀。
倒是何平媳妇儿和其丫鬟,不知因何原因,倒是毫发无伤。
眼看着那大刀马上要将何平的头颅砍掉,却蓦然飞出一把扇子,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撞开了扑向何平的刀和人,又飞了回去。
“你,你是何人?”看着被震开的兄弟,那为首之人恐惧地问道。
“老大,跟他费什么话,若是不识趣,一块儿结果了便是。”身边一人蛮横地说道。
“就是,竟敢伤了老子,老大,便多费些功夫,一道儿收拾了吧。”其中一个被震开的汉子摸了摸嘴角的血,眼神阴冷。
那为首的汉子恼怒地拍了拍他们,低声斥道:“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!没见他只是随便那么一下,你们四人都不是对手吗!”
“那是他偷袭!非君子所为!”那人呲着牙,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地方,有些委屈,却不敢直意表达出来。
“就是,偷袭……”
迎着老大的目光,附和的人将剩下的话伴着唾液一道儿咽了下去。
“敢问小兄弟是何人?我兄弟几个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,还望这位小兄弟高抬贵手才是,他日相见……”
“此人的命,本公子保了。”
不待为首之人说完,就被打断了。那平淡的声音里,透露着不容置疑和肯定,如一阵冰风吹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