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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一声跨越了三百年的熟悉的声音,饶是以秦焱两世为人,城府极深的个性,都是差点没崩住,父亲一直是秦焱心中最神圣不可侵犯的词语。
前世,秦焱就是因为别人一直争不过他,便是骂他一句没爹没娘,没有教养的野种。随后冲冠一怒,屠灭了那颗绵延数万年不绝的修真星。
父亲、母亲,在秦焱心中一直都是逆鳞中的逆鳞。
他虽不是坏人,但也绝对不是一个你指着我鼻子骂,我再一笑而过的烂好人。别看秦焱平日里,总是一副与世无争,低调行事的隐形人。可他内心之中,却是有着一颗有仇当面就报的心,这才是他的性格。
收拾下心情,秦焱便是迈步踏入深潭。
这座深潭,秦焱前世年幼时只来过一次。那次,还是姑父苏天南亲自保护着他,生怕他有一丝一毫的差池。这一世,秦焱再度前来,已经不需要任何人保护。他已经有了保护家人,保护天神宫年青一代的实力。
顺着记忆中的路线,秦焱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父亲秦昊所在的洞穴。
踏入洞穴,秦焱便是看到了那凄冷的冰谭之中,一道长发及腰的背影立在那里。一股似从那九天之上流转而来的强大力量,便是两世为人的秦焱,此刻都有些支撑不住。
“父亲!”
秦焱躬身一拜。
“你这样的超级强者,也甘心叫人父亲?”没有想到,那负手而立的秦昊,冷声开口。随之,便是有着一股磅礴如山的灵气瞬间压.在了秦焱的身上。便是秦焱肉身已然搭建神桥,也根本抵挡不住。
实力之间的差距太大。
剑灵之威,恐怖至极。
砰!
秦焱单膝下跪,另一只膝盖,也差点就砸在地上。秦焱重生以来,第一次看到剑灵发威,当真是神鬼皆泣,无人可敌。
“父亲?您在说什么?”
秦焱自然明白,以自己现在的修为,在一位剑灵强者的面前,就像是剥光衣服,赤诚相见。他重生者的秘密,逃得了其他人的眼,也逃不过眼前这位的法眼。
“你根本不是秦焱,说,寄居在我儿子的身上,到底要做什么?我儿子呢?”话音落下,秦昊猛然转身,那一双犹如大荒凶兽一般的目光,犹如两把长刀,深深地刺在秦焱的心头。
“爹,如果我不是秦焱,我又怎么可能会甘心来到这里?被你亲手斩杀?”秦焱抬头,便是到了这一步,也没有一丝的慌张。
秦昊的目光与秦焱的目光,就在这狭窄的深潭洞穴之中碰撞在一起。
这是时隔三百载,两人第一次相遇。
秦焱已经记不得上一次相见,是上一世什么时候了。他真的很想说一声,爹,我想你了。可是,此时此刻,他根本没有办法说出口。
“焱儿,这段时间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?想说的话,可以告诉我。不想说……我也不勉强你。”秦昊自然知道,眼前的根本不是旁人,就是秦焱。刚才也只是最后的试探罢了。收回灵力,秦昊如释重负。
瞬间没有了压力的秦焱,虚脱的瘫坐在了地上。
他来之前,心里就已经知道,他的秘密根本逃不过父亲的法眼。但他又不能将这些如实告诉父亲,因为这些事情太过于惊悚,也太过于离奇,一旦泄露出去,必然会给整个帝国,甚至是整个天神宫,带来灭顶之灾。
“爹,这些事情,等到有一天我拥有了可以保护你,保护整个天神宫的力量时,我再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你。”秦焱叹息,他很想将这些都说出去,但他知道,一旦说出去,后果会是什么。
为了父亲,为了天神宫,也为了秦家一脉所有人,他只能选择隐瞒。
“嗯。”
秦昊点头,没有追问。儿子大了,也有自己的想法了,没有必要横加干涉。这就是秦昊的为父之道。
“爹,今日前来,可是有什么事情?”秦焱开门见山直接问道。重生这一世,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,比如前世与自己肝胆相照的结拜兄弟江天牧,与自己反目成仇。比如,前世因为误会与自己擦肩而过的苏雨柔,却亲手背叛。
再比如,前世一生无为的唐妍老师,竟在自己的帮助下,踏入剑者,前途无量。
还有,韩菲菲、秦峰、秦云他们的命运,也都和前世不太相同了。
这些前车之鉴,让秦焱很害怕,这个自己想要守护一生的父亲,也会与前世不同。前世半年后父亲失踪,如果是这样,秦焱完全可以在半年的时间里,拥有更强的实力,改变这一切。
可是,一旦父亲的经历也与前世不同,他的一切周密计划也将付之东流。最可怕的不是悲剧在远方,最可怕的是悲剧从可控变成了不可控。难道,这一世的父亲,也要像前世一般,让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他失踪?
不!
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秦焱非常紧张,他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,眼睛炯炯有神的望着父亲秦昊,连眨眼的勇气的都没有,生怕眨一眨眼父亲就不见了。
“本来,爹不打算将这些事情告诉你,想把这些都带进棺材里。但,出乎意料的是,这一段时间,你的身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竟然一步登天,达到了现在的地步。虽然你现在还没有真正的崛起,成为天之骄子。但,爹的眼光不会错,这小小的修真星绝对不会困住你这条大龙。”说到这里,秦昊竟然笑了笑。
在秦焱的眼中,父亲一直都是高高在上,不苟言笑。没有想到,这一世重生回来,自己的表现,竟让这位一生似乎都沉浸在某种悲伤中的父亲,开心了一小下。
即便是这一小下,也足以让秦焱开心一辈子。
“爹,修真星是什么意思?”秦焱故意装作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一样。
“切,你小子又在装蒜。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那套炼丹的手法,根本就不是这颗修真星能有的。”秦昊望着这个故意装蒜的儿子,一阵好笑。
“额!”秦焱本想逗一逗老爹,没有想到,却被反逗。
果然,姜还是老的辣。
“好了,说正事。今天叫你来,就是为了告诉你,我和你娘的故事。”秦昊低头摆弄着那一头不知多少年都没有修剪过的长发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老爹秦昊就再也没有修理过自己的头发。似乎,这些头发可以让他想起某个人。
“我娘?”秦焱一惊,整个人都站了起来。从前世幼小时候开始,秦焱就从未有过关于母亲的任何记忆。似乎,秦焱的生命里,就从来没有过母亲的踪影。父亲不说,姑父不说,姑姑不说,就连那些总喜欢聊天,扯东扯西的七大姑八大姨,也从未在他眼前提及过任何关于娘的只言片语。
似乎,在所有人的生命里,就从未有过她的出现。
但,这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娘,一定是有的。可能,是当年发生了某些事情。
“我和你娘的故事,要从三百年前说起。三百年前,我还没有修炼武道,不过是一个低级修真星,凡俗王朝的一个梦想着考上功名的穷酸秀才。有一天,我在进京赶考的路上,路过一个酒家,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叫花子。她没有钱吃饭,就偷了别人卖的馒头,被人追三条街的打。我看不下去,就拿身上仅有的一些盘缠,替她还了那馒头的钱。”
说到这里,秦昊眼中满是微笑,嘴角也不由得扬起了一抹浅笑。
“那叫花子,就拉着我到了一个破庙里。说,这里就是我的家。你既然要进京赶考,就先在这里住一晚上,明天走吧!我没有多想,就住在了那间破庙里。晚上,我正在秉烛夜读,不料那叫花子竟然偷袭我,把我打晕了,夺我的包裹。她以为我是有钱人,结果发现那包裹里,除了书还是书。”
“后来呢?”秦焱听得入迷,见父亲不再说话,犹豫了一下问道。
“后来?后来那叫花子觉得自己被骗了,就想把我杀了,一走了之。谁知道,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女,从天而降,一剑就被她杀了,将我救了下来。她觉得我心地善良,不忍我被杀害,才出的手。后来她知道我是要去进京赶考,说自己也要去京城,就陪着我西去。直到后来,我发现了一个令我难以置信的事情……”
秦昊突然抬头,一双太古凶兽般的目光紧盯着秦焱。把秦焱盯的浑身难受,才继续开口:“我发现,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到她,除了我……到了京城,她给了我盘缠,让我住进了大酒楼。我只想考上功名,将来报答她。之后,科举出了问题,我明明成绩最好,金榜题名,然而朝中某位王爷却为了一己私欲,将我除名,让他的儿子取代了我的名次。我气不过,上去理论,被人差点打废。”
“又是她出手,帮我解围。我眼看这个国家待不下去了,就和她一起赶回老家,想要接着父母一起逃到别的国家。谁知,去晚了一步,父母都被那位王爷害死了。我当时万念俱灰,只想一死了之,这时她认真的问我,想不想报仇。想的话,就跟着她修行,哪怕只是学到一些皮毛,对付那位王爷也绰绰有余。随后我便跟着她修行,谁曾想我天赋竟还不错,三年就踏入剑者,于是我与她告别,踏入帝都为父母报仇。”
“可是令我没有想到的事情,发生了……”说到这里,秦昊苦笑一声,眼中满是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