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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嘉华当即给钟成打电话:“钟县长,陈部长明天不走,他的意思是让你陪他到下面看看。”
钟成问:“钟书记也去吗?”
贾嘉华看了看陈明理,用目光征求陈明理的意见,陈明理摇摇头。贾嘉华就说:“钟书记忙,你做陪就行了!你想一下明天该怎么安排。”
钟成纳闷地放下了电话。陈部长不是说好明早就走吗?怎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?又为什么只要自己作陪?钟越忙,自己就不忙吗?按道理钟越必须要作陪的。
钟成想,明天带陈部长看什么呢?是看农业还是看工业。不如到葫芦镇经济开发区去看看,那里还是一个亮点。
他给开发区主任陆成功打电话,让他做好准备。
这段时间,经济开发区的建设如火如荼,应该是江南县的一个亮点。
第二天,钟成和贾嘉华陪陈明理吃过早点,钟成说:“陈部长,我们到经济开发区走走,请你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。”
陈明理说:“随便看看就行。”他今天的意图不是检查经济工作,只是想了解一下钟成。看看贾嘉华大加褒扬的钟成,素质究竟如何。
贾嘉华和陈明理一车,钟成带着高强坐一辆车,在前面开路。
路上,他和贾嘉华关于考察干部进行了一番议论。
两人是好友,所以他们之间没有了上下级关系的制约与顾忌,言谈十分随意。
贾嘉华问:“明理,你现在担任组织部长,对考察干部一定很有研究。”
陈明理在朋友面前也不谦虚,说:“领导的责任就是出主意,用干部,对于我们组织部门的领导来说,主要是在用干部上要多钻研。以前担任市委书记时就在这方面积累了一定的经验,但是那时只是感性认识。担任组织部长后,抽时间进行了专题研究。我深深感觉到,识人用人是一门学问。”
贾嘉华说:“我在担任县长时也曾有过困惑,就是每到情况复杂用人之际,发现自己提拔的干部竟然帮不上实质性的忙,全都是些酒囊饭袋。可是就是这些人,当初却赢得了自己的赏识。还有,有些我自己十分信任的干部竟然在背地里捣我的鬼,这让我感觉到自己当初用他时简直就是瞎了眼睛。我感觉到我就是那种比较缺乏知人之明的人。”
陈明理说:“你也不能这么妄自菲薄。你碰到的问题是一些共性问题。我自己就遇到过不少这样的情况。我最痛心的是一个叫夏民的副市长。他是我一手培养的,他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朴实廉洁,正直善良的。比如说,他曾经把别人送给他的几百万礼金主动上交,他的老婆瘫痪在床,他也坚持给她喂汤洗脚,甚至端尿盆。光听这些,你一定会以为他是一个好干部。但是就是他,贪污受贿达五千多万,他的情妇也有三四个。事发之后,我极度震惊。好比被当头打了一棒,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不瞒你说,为此病倒在床一个星期之多。被下级蒙骗的滋味比年轻时被恋人欺骗的感觉还要痛苦啊!”
贾嘉华笑道:‘有这么严重吗?”
陈明理说:“这种感觉,越是高层的干部越明显。”
贾嘉华问:‘那我们究竟应该怎样来考察干部呢?“
陈明理当组织部长后,的确看了几本书,当下就卖弄其学问来。他说:“这个说来话长。方法很多。就我而言,最推崇的是诸葛亮的识人用人之法。第一,“间之以是非而观其志”。也就是亲自与下级干部谈论对事物的是非观点,观察干部的信仰与意志是否坚定。第二,“穷之以辞辩而观其变。也就是就某些问题与干部不断地进行辩论,提出质疑,考察干部的智慧和应变能力。第三,咨之以计谋而观其识”。也就四不断地向干部询问解决某些问题的谋略和决策方案,考察干部是否有知识和能力。第四,告之以祸难而观其勇”告诉干部当前面临的天灾**、战争与困难,识别干部是否能临难而出,勇往争先。第五,醉之以酒而观其性”。也就是亲自邀请干部参加宴席,劝他饮酒,观察他是否贪杯,酒后吐真言,表露出来的本性如何?第六、“临之以利而观其廉”。也就是把干部放在有利可图或者可以捞到利益的工作岗位上,看他是廉洁奉公、以人民的利益为重,还是贪图私利或者只顾谋求小集团的利益。第七,期之以事而观其信”。也就是委托、信任和期待干部去办理某种事情,看他是尽职尽责,克服困难,想出办法把事情办好,还是敷衍塞责,欺上瞒下,应付了之,考察他是否守信用,忠于职守。”
贾嘉华评价道:“诸葛亮这种亲自考察下级干部意志、应变、知识、勇敢、性格、廉洁和信用的方法,是知人善用、比较实事求是的,而且具有一定客观性的方法,并兼顾了选择干部其德、才、学、识、能的标准,排除了凭“印象”选人、用人或委任的诸多弊端。的确不错。看来,诸葛亮是个很优秀的组织部长。“
陈明理说:“人家是中组部的,我只是省组织部的。他级别比我高!”
连司机听到他们的谈话也笑了起来。
不过陈明理说:“不过,严格地说,诸葛亮并不是一个优秀的组织部长。蜀中无大将,廖化充先锋。诸葛亮手下人才是凋零的。他选的接班人姜维能力也有限,最终蜀汉被曹魏所灭。所以说,知易行难。”
贾嘉华说:“看来当好一个组织部长也是很难的。”
陈明理说:“那当然。”
贾嘉华说:“说说你吧,你是怎样考察干部的。”
陈明理说:“我主张了解一个干部,犹如医生看病一样,要搞一下望闻问切。作诚然能够考察干部的能力,八小时之外也能看出一个干部的素质。刚才我提到的‘醉之以酒而观其性’就有这层意思。现在许多领导就是在酒桌上考察干部的。喝点酒走样的干部不能用,喝酒不走样的干部可以重用。洒桌上高谈阔论、妙语如珠的干部,可以用,但不分主次抢了主客的风头的干部不能用;酒桌闷头喝酒、不声不响的干部可以用,但自己喝多了,别人还没喝好的干部不能用。能调动全桌喝酒的热情,成为酒桌的核心的干部,可当一把手;能服务大局,让大伙喝得高兴的干部,可当办公室主任。能在酒桌上联络上级,弄来钱的干部就是干成事的干部,可重用;喝完酒没起什么作用,费了钱还伤了身体,就是耽误事儿的干部,不能用。一瓶当成两瓶喝的干部,心思细,不够大气;两瓶当成一瓶喝的干部,够大气,缺少耐性。;此外,一定要提防众人独醉我独醒、神态自若、眼珠乱转的干部,这样的人极有可能时一个阴谋家,有一天他会坏你的事!”
贾嘉华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文章,知道这并非陈明理的创建,陈明理不过在照搬他人言论而已,但听起来的确有趣。他大笑“有道理,有道理。”
陈明理继续高谈阔论,卖弄“平生所学”。
他说:“不但喝酒可以考察干部,其他一些细节也可考察干部。例如,上厕所也可以考察干部,急步快跑进侧所的干部,办事粗略,不注重小节;踱着方步进厕所的干部,循规蹈矩,做事讲究。房事也可以考察干部,按程序办事的干部,守规矩,做事认真;省去过程,直奔主题的干部,能够抓住关键,有开拓精神。从媳妇脸色上也能考察干部,媳妇精神焕发,证明干部精力旺盛,身体健康,工作对路。媳妇面容憔悴,证明干部有问题,不是身体虚弱,就是工作跑偏,注意力分散。还有,打麻将也可以考察干部,茨威格说过,赌博见人品。其实,赌博不见可以见人品,而且可以看出他的魄力,心理素质,应变能力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