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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绍清驱车到了孤儿院的门口,门卫见是他的车,忙按开了电动安全门。言绍清却没有将车开进去,他怕汽车的轰鸣声会吵醒已经熟睡的孩子。
他拔了车钥匙,就轻步走了进去,见马老师的窗口还亮着灯,他轻轻推门。
马老师从一堆作业中抬头,有些诧异地看着他:“绍清,这么晚,你怎么来了?”
言绍清耸耸肩:“无处可去,就来找你聊聊。”
马老师轻轻一笑,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几丝欣慰,像个父亲那般,嗔怪道:“你呀。”
“我怎么了?”言绍清坐在了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。
“还是那个你,不会犬马声色的言绍清。”马老师在这个孤儿院工作了近四十年,是看着他长大的,这么多年看见的言绍清一直如此,不管有钱还是没钱,他始终都不是个能放肆享乐的男人。
“绍婉还好吗?”马老师泡了杯热茶给他。
言绍清双手接过他递来的茶杯,吹散了杯子上的热气,喝了一口,才道:“很好,只是她失忆了.”
马老师深感意外,言绍清再次喝了一口茶,才道:“她出了车祸,车祸之后,就什么也不记得了。”
马老师顿了一瞬才道:“绍清,你太执着了,不知道这算你的优点还是缺点?”
“优点。”“是,优点。”言绍清还没有说话,门缝里挤出了一排的小脑袋。
他们推开了门,蹦跳着围在了言绍清的身边,他摸摸一个孩子的头,又刮刮另一个孩子的鼻子,目光停留在一个孩子的嘴角:“青青是不是又不好好吃菜,嘴角又生疔了。”
有两个孩子爬到了他的腿上,他长臂一伸,将他们拦在怀里,省得这两个小不点掉下去。
“爷爷,你不要说我们言叔叔有缺点,我们言叔叔全身上下只有优点。”青青奶声奶气,认真地看着马老师。
“对的,对的。”小朋友都附和着青青。
言绍清平日里紧绷冷峻的脸,此刻柔成了一团棉花,怜爱慈祥地看着这群孩子。
“臭宝宝们,不睡觉,走了,让马爷爷休息一会。”
言绍清对着马老师轻轻一笑,被孩子们簇拥着走回了他们的宿舍。
青青递了一本故事书给他,孩子们将他围在宿舍中央的游戏垫上,言绍清很耐心地给他们讲故事,哄他们睡觉。
言绍清满足地看着他们酣然入睡的小脸,轻轻地关了灯,躺在了游戏垫上。
第二天,天空刚刚开始发亮,言绍清就睁开了眼睛,他蹑手蹑脚地拎着皮鞋,唯恐吵醒了正在熟睡中的孩子们。
他出了宿舍的门,才穿上鞋子,轻声走出了孤儿院,径直驾车离开。
言绍清到达公司的时候,晨曦才从东方露出了最灿烂的金黄。
他刚一踏进总裁层,就见徐惠立在电梯口,没有戴眼镜,眼睛红肿,很明显的,她是才哭过。
“言总,您早。”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这么早?”言绍清带着询问的语调。
眼泪在徐惠的眼眶里打转,“我,言总,我。”
言绍清见她欲言又止样子,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,不过他大概猜到了她为什么哭?
言绍清从来不关心下属的私事,他撇撇嘴,就大步向前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他的办公室还有一个套间,他洗了澡,刚穿上裤子,就听见门外有声响。
“咦,怎么没人?”李小白自言自语道,她撅撅嘴,刚想转身离开。
言绍清就从内间探出半个身子,小白闻声,扭脸,微微垂眸,他光着上身。
“张妈,让我带早餐给你。”她晃晃手里的餐盒,她低垂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了他腹部那道长长的伤疤。他们欢好了几次,李小白并没有发现他身上有疤痕。
言绍清淡淡道:“放桌子上。”
李小白嗯了一声,将餐盒放在了桌子上,她转身欲走,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,扭头对着言绍清道:“张妈说昨天他给聂同的饭桶也让我带回去。”
言绍清微微一拧眉,“应该还在车里。”
“哦。”李小白哦了一声,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办公桌上的车钥匙。
“我下去拿。”她拿起了车钥匙,就走出了他的办公室。
言绍清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伤疤,苏恒,感冒,她都会关心,可他动了这么大的手术,身上有这么长的一条疤,她视而不见。
想到此,言绍清暗骂自己真是矫情,不像个男人。
李小白见言绍清的车上明显的刮痕,车门上的漆被蹭掉了一大片,她只是皱皱眉头,就拉开了车门,取出了饭盒。
她拎着饭盒,刚一转身,一张微带疲惫的俊脸就在她的眼前。
小白的嘴唇蠕动了几下,才道:“苏恒,你怎么来了?”
苏恒浅浅一笑,调侃她:“取钱。来银行不取钱,还能干嘛?还真是个笨蛋。”
李小白忽然松了一口气,她本以为他们再见面会无话可说,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彼此,但是苏恒一如当初的调侃让她顿时没了惶然。
李小白瞪了他一眼:“哼,你才是笨蛋呢。”说完,伸手就去拨拉他的头发。
苏恒本来整齐的头发,瞬间变成了一团凌乱,他倒是不介意,抬手揉揉她的头发。
小白却没有像以前那样,打掉他的手,只是冲着他轻笑,晨光已散尽,阳光在苏恒年轻的脸庞上蒙了一层金色的光亮,苏恒的眉眼越加得和煦温柔。
他们再次毫不顾忌地并肩而行,边走边聊。
小白想起了毕业论文的事情,“对了,你是怎么说服我们那个死板的教授,通过我的论文的?”
“马教授,突然就同意了。可能是他急于退休,不想拖延了吧。”
苏恒觉得小白那种难登大雅之堂的写作水准,能通过他的考试,只能有这么一个理由能解释清楚。
李小白佯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“哦,原来不是你帮我的,白让我感激了半天。”
苏恒轻笑:“没良心的家伙,我帮你的还少吗?”
李小白没有反驳他,苏恒确实帮了自己很多。
“哦,对了,你一个环保专业的学生,怎么去了酒店实习?”
苏恒本来神彩奕奕的眼睛,瞬间就黯淡了,李小白微微有些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