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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死。
但是我肚子里面的孩子也没有保住。
我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半月之后,那场惊动鬼魔两界的大战,也早就已经落下了帷幕。
其实,轩辕墨当初,并没有抛弃我。
我醒来的时候,轩辕浚告诉我,当时,轩辕墨的确是先救了紫檀,他救紫檀,只是因为,紫檀在他的潜意识之中,是多次与他生死与共,并为了他牺牲良多的女子。
不管是出于道义或者是其他,轩辕墨都不可能不救紫檀。
轩辕墨也不可能不管我,他动了动唇,没有来得及说出来的那句话,其实就是,他想要用他的命,换我的命,哪怕,是他万劫不复魂飞魄散,他也不要我死。
那时候,轩辕墨的确是还没有把我想起,可感情,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滋生,他已经无法将我从心中割舍。
萧衍这次来,是铁了心的想要毁了轩辕墨,他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,轩辕靖安也想要要轩辕墨的命,两人一拍即合,在轩辕墨因为我身受重创几乎疯癫入魔的那一刻,他们两个人率领魔兵鬼兵双面夹击,想要让轩辕墨永生永世都无法翻身。
轩辕墨身上所有的本领,都是轩辕靖安传授,如果是在千年前,他一定不可能会是轩辕靖安的对手,但是,凭借强大的领悟能力,轩辕墨,也早就已经不再是千年之前的那个轩辕墨。
千年之前,轩辕靖安让轩辕墨去人间历劫,其实,并非是为了让轩辕墨名正言顺地继承那阎罗之位,在轩辕浚面前,轩辕靖安许诺阎王之位只会是轩辕浚,可在轩辕墨面前,他又说轩辕墨是命定的阎罗。
他这么说,不过就是想要轩辕墨和轩辕浚之间互相残杀罢了。
而轩辕墨这次历劫,是让他和轩辕浚斗得你死我活的最好的时机。
轩辕浚和轩辕墨都强大得太过可怕,威胁到了轩辕靖安那高高在上的阎罗之位,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孙子,他也不可能手软。
生在帝王之家,就是这么残酷,父子亲情,兄弟之情,都那么淡薄而又廉价。
据说,轩辕墨的父亲,就是因为在冥界威望太高,让轩辕靖安感受到了威胁,才会在一次出征妖界的途中,被轩辕靖安派人暗害。可怜轩辕墨还一直以为,害死自己父亲的人是轩辕浚,依旧把轩辕靖安当成是最尊敬的爷爷。
当轩辕靖安在轩辕墨和紫檀的婚礼上,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,轩辕墨,不可能再继续被他欺骗。
现在,轩辕墨已经将冥界的兵权尽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,就算是轩辕靖安调动旧部,与萧衍联合,轩辕墨也未必会是只有死路一条。
而且,轩辕靖安他怎么都没有想到,轩辕浚会带领手上的鬼兵,来相助轩辕墨。
轩辕靖安老谋深算,就算是有些事情,出乎他的意料,他也已经做好了完全的打算,早在轩辕墨婚礼开始之前,他就已经让左擎抓走了草草。
草草,是用来威胁轩辕墨的最好的筹码。
轩辕墨身上的力量,本来就强大得可怕,再加上看到我身受重伤的焦急与愤怒,他身上迸发出来的能量,几乎要毁天灭地。看到自己的手下,如同被连根拔起的树苗一般倒下,饶是轩辕靖安再镇定,也有些慌了神。
萧衍的身上,更是被轩辕墨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灼伤得没有一块好肉,这时候,他们自然要使出杀手锏来威胁轩辕墨。
只是,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,左擎并没有按照事先的约定将草草带到轩辕墨和紫檀的婚礼现场。
不知道是感念当初我救了他一命,还是他对我有什么莫名的情愫,左擎这一次,护住了草草。他知道,他这么做,定然会导致轩辕靖安的失败甚至灭亡,他自知对不起自己追随了上万年的主人,在轩辕靖安被轩辕墨诛杀在剑下的那一刻,他自毁了魂魄。
不过,左擎并没有魂飞魄散,轩辕墨收集了他那破碎的魂魄,不是因为轩辕墨心慈手软,他只是不希望,欠别人什么罢了,况且,他觉得,若是左擎死了,我定会对他念念不忘,就像是当初对待叶琛一般,轩辕墨不会给我对左擎念念不忘的机会。
轩辕靖安和萧衍看上去似乎是必死无疑,谁知,在决定生死的刹那,慕容芷涵竟然带着无数吸血鬼从天而降。吸血鬼的力量不容小觑,轩辕墨不少手下死在吸血鬼的利齿之下。
终究,那些吸血鬼在轩辕墨的眼中,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,墨色的长剑,如同游龙一般在冥界上空飞舞,那些吸血鬼扑腾了没几下,就已经化成了一堆堆的粉末。
萧衍枉有一颗邪恶的心,但是他的那点儿本事,与轩辕墨还有轩辕浚相比,实在是太过不值一提,在被轩辕墨折腾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之后,墨色的宝剑,才缓缓地刺穿了他的眉心,从此之后,天地之间,再也没有了他这个人。
一个轩辕墨,就已经让轩辕靖安头疼,当轩辕墨和轩辕浚联手夹击,轩辕靖安更是没有了回旋的余地,他的死,早已注定。
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那风云色变的一幕,但是我也能想象出,那一刻,轩辕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中,有多少的纠结与不忍。
可他心里清楚,轩辕靖安不能留。若是轩辕靖安留下,只能是无穷无尽的后患与灾难。所以,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将轩辕靖安斩杀。
慕容芷涵和紫檀没有死,但是,她们却被轩辕墨扔进了炼狱之中,永生永世承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。
我的身上,本来就已经中了噬魂香,没有几日的活头了,现在,又受了这么重的伤,只有死路一条。
可轩辕墨,他不要我死,他要为我,死里求生。
这个世上,天理循环,最最公正的,便是一命偿一命,轩辕墨想要我活,只有一个法子,那就是他死。
只有他那么强大的魂魄,才能够将噬魂香从我体内吸出来,从此之后,我天长地久,而他,却要彻底消散在这天地之间。
据轩辕浚所说,轩辕墨将噬魂香转移到他的体内之后,一直坐在床边,紧紧地攥着我的手,轩辕墨,他定然很想和我白头偕老,可人生,总是无常,我们两个人,注定只能有一个人活在这世上。
噬魂香转移之后,力量更为强大,没有人能够撑过一天,轩辕墨却硬是撑了三天,三天之后,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我的手,彻底消失在了这天地之间。
当听完轩辕浚的叙述,我已经是泪流满面,原本,是想要狠下心,好好地恨轩辕墨一次的,可是,他却连让我恨他的机会,都不给。
他就这样走了,走得这么干净,这么彻底,一点儿念想,都不给我留下。
可能,是因为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吧,轩辕墨和轩辕浚之间的心结也已经解开,轩辕浚虽然依旧对我很好,却不再对我提风花雪月,我知道,他一直想要给我和轩辕墨一个成全,哪怕,轩辕墨走了,他也不会再去抢属于轩辕墨的东西。
这个世上,最固执的就是人心,一旦将心彻彻底底给了一个人,谁都抢不走。
轩辕浚明白这个道理,他想要,给我们彼此,都多一分尊重。
他们都说,轩辕墨已经走了,永远都不会回来了,可我总觉得,轩辕墨没有真的离开。午夜梦回,他还会进入我的梦中,睁开眼睛,仿佛,他就在我的身侧。
虽然,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。
这十年来,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。
十年,可以发生很多很多的事情,萧飒和苏然,都已经生了一个篮球队,爸妈的身体,越来越健朗,龙雪霏已经找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,黑白无常这对欢喜冤家已经暗暗定下了终身,草草那个小屁孩,也已经有了点儿情窦初开的痕迹。
就连东方彥,也已经回来。
唯有轩辕墨,他那么狠,那么决绝,一直不曾回来过。
可能是因为轩辕墨将大半的修为都倾注到了我体内的缘故吧,这十年来,我竟然没有半点儿变老的痕迹,甚至,还愈发的貌美如花。
有时候,我也会自言自语地说些话气气轩辕墨,我会说,轩辕墨,你要是再不回来,我可就跟别人跑了。
若是在以前,我对他说出这话,他肯定得暴跳如雷,可现在,就算是我说一千遍,一万遍,我也得不到丝毫的回应。
我喜欢上了阎罗殿,不管是雾蒙蒙的清晨,还是灰蒙蒙的傍晚,我都喜欢踩着阎罗殿里面的台阶,回忆我和轩辕墨之间的点点滴滴。
那天早晨,我又像是往常一样,在阎罗殿前的台阶上徘徊,黑白无常忽然兴冲冲地跑到了我面前,说是要带我去看什么阎王娶亲。
阎王?!
听到黑白无常这话,我不禁愣了一下,现在,这冥界之中,只有草草这么一个代阎王。
难不成,草草要成亲了?可是,为什么我这个当妈的,一点儿都不知道?!
况且,草草他还未成年啊,就算是他心智比普通人要成熟很多,也不能这么急着就结婚啊!
当下,我就决定去看看,究竟是哪家的小鬼,勾了我们家的草草!
还没有抬起步子,我就感觉到背后有人在眸光深深地凝视着我,那种感觉,是那样的熟悉,熟悉到,让我止不住地泪流满面。
我害怕,只是我的一场清梦,又或者是,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想,我不敢回头,不敢回头。
直到,那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,在我身后响起,我才缓缓地转过脸,向身后看去。
“娘子,我们结婚吧!”
轩辕墨穿着一身大红色镶着金丝双龙戏珠的龙袍,他此时,单膝跪在地上,手中托着一个锦盒,笑意温柔地看着我说道。
他的眼神,是那样的专注,仿佛,天地之间,茫茫宇宙,他的眼中,就只能看到我贝诗诗一个人。
再也控制不住,眼泪,从我的眼眶中喷涌而出,我想要冲过去,紧紧地抱住轩辕墨,跟他说,好,轩辕墨,我嫁你,我嫁你。
可是,我又不敢,我害怕,我一抱他,他就会消失不见,所有的幸福,皆成泡影。
“娘子,为夫回来了。”
轩辕墨的声音,又在我耳边响起,泪眼迷蒙的刹那,身子,就被紧紧地箍进了一个沁凉的怀抱,淡淡的曼陀罗花香,将我的身体紧紧包裹,微微颤抖的唇舌,也在一瞬间被他完全占据。
相濡以沫,亦缱绻,更缠绵。
我知道,这一次,这个吻,能够……地老天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