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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悠然顿了顿,也瞬间从晋奶奶话中听出了她的意思……以前的犹豫,猜测现在几乎已经确定。
“奶奶,没事的,阿城没有怪谁。”陆悠然伸手扶着晋奶奶,“奶奶,不要害怕。”
要害怕的那个人是她。
阿城真的要怪的那个人,也是她。
她才是那个最终祸手。
如果没有她,哪里会有那些事……阿城生活得好好的,有属于他自己的生活,如果没有遇到她,阿城现在应该名利双收,有他自己的事业,说不定,会在江城名留千史。
该找的那个人,是她陆悠然啊。
“不是的,不是他,他一直找着我,一直缠着我。”晋奶奶垂着头,自言自语的,头上的银白色的头发凌乱不堪,这个老人,再也不是往日那个整洁,在乎自己仪容的老太太了。
“我后悔,我一直后悔,为什么要帮着老头子去害他?多好的一个孩子啊,大阿磊几年,我总是梦到他从大火中走出来,伸出手,要把我拉进去。”晋奶奶越说越夸张,越说越离谱,紧紧拽着陆悠然的手,惊恐失措的眼神四周看着。
“为什么要去害他?奶奶,是为什么?”陆悠然真的搞不懂这一点,为什么非要置阿城于死地,而对于她,为什么要强行灌输一段子虚乌有的事情?
她跟晋行磊的恋情,只是一个壳子,被人催眠的时候,强行塞进去的。
好多,好多都是跟阿城的,却变成了跟晋行磊的。
“他是什么人?他碍着晋家什么事了?奶奶,你告诉我。”陆悠然握着晋奶奶双肩,急切的语气,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一些不知道的真相,“难道,你们就从来没有想过,那是一条人命吗?活生生的一个人啊,你们怎么就能……”
门猛的被推开,晋爷爷在孙德江的搀扶下站在那里,“然然,你过来了怎么不去爷爷那里,你奶奶现在脑子糊里糊涂的,有些话,你不要随便信。”
“老头子,他又来找我了,又来找我了。”晋奶奶突然推开陆悠然……被她这突然的动作,陆悠然扶着旁边书桌才稳下身子,指下滑滑的,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,疑惑的低头一看,是一张残缺的纸片……白色的。
像是被东西剪的。
白色的纸片一翻过来……陆悠然瞳孔一缩,是阿城。
阿城笑得很好看,他的肩上有只手,头偏向一边……陆悠然觉得熟悉,然后想到了,这不是她跟阿城曾经去玩时,让别人拍的合照吗?
她就站在他的身边,搭着他的肩,俩人的头还是轻靠一起的。
残缺的那一部分,就是她的照片吧。
望着照片上的男子,陆悠然的心里苦涩到不得了……这个,她深爱的男人,别人动点小动作,就忘记了;别人设计一下,就不相信她,甚至都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,不是他的。
笑着的这双眼睛,真的很像另一个人啊。
陆悠然把照片放在了袖口。
“德江,把老太太带去房间里,好生看着,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出来。”晋老爷子一边咳嗽,一边吩咐着,瘦了很多……陆悠然望着,觉得陌生。
“爷爷,那场火是你们做的?”陆悠然抬头看着晋爷子,声音冷得冰,“为什么?为什么要这么做?他是一个活人啊,活生生的生命啊,你们这样做的时候,有想过他的父母吗?”
“你到底有什么目的?为什么一定要我嫁给行磊,因为阿城是我男朋友,因为我怀着孕,所以他必须死,我的孩子也必须死,是不是?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不是?”看到晋爷子不说话,只是一副复杂的神情僵站在那里,陆悠然的情绪已经失控,声嘶力竭的,“你口口声声说会照顾我,这就是你所说的照顾吗?如果不是你们,我跟阿城还有我们的孩子,一定幸福的生活着。”
“然然……”
“为什么!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!告诉我原因,我要知道真相。”陆悠然打断晋爷子,冲着他吼了起来,脸上全是泪水。
自己脑海里,只是闪过这样的念头,并未得到证实的念头,现在,却得到了证实,阿城的死,确确实实是她身边人做的。
她曾经觉得的幸运,在这一刻才知道,那是噩梦啊!晋家对她的好,对她的照顾,怎么可能没有目的?只是,她不知道这目的是什么!
“然然,是爷爷对不起你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?有用吗?一句对不起,阿城能活过来,我的孩子能活过来吗?”陆悠然猩红着眼,咬牙切齿质问,“你们到底瞒着我还有什么事?是不是连我妈的事,都是你们做的?”
“然然,爷爷在你眼里,真的就是那种十恶不赦的恶人吗?”
陆悠然摇着头,望着这个疼爱了自己十年的老人,过去的一切,历历在目,他甚至有时候,疼爱她都超过他的亲孙子!
此刻,那么陌生。
背着她,这张慈祥的脸到底有多狞狰?
“爷爷所做的一切,难道你都看不懂,都不知道吗?爷爷只是想你跟行磊有个好结果,你们能在一起,你能成为晋家未来的主母,就只有这一个目的,我所做的,只有这一个目的。”晋爷子苦口婆心,一边咳嗽着,一边努力的解释着,脸上依旧是那慈爱,和蔼的笑。
陆悠然却看得浑身哆嗦。
为了自己的目的,不顾别人的生命!
“你有问过我吗?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?”
“然然,听爷爷的话,嫁给行磊吧,他一直在等你回头,只要你回来,他会娶你的。”晋爷子握着陆悠然的手,认真的说着。
到了这个时候,还在提这个目的。
嫁给晋行磊,到底晋家能得到什么好处?钱?权?利?
可是,她都没有这中间一样啊!
江城那么多名门,那么多的女子……晋行磊也算是有颜,有本事的男人,只要晋行磊愿意,何愁找不到好的女子?
偏偏,却选择自己。
这个点,才是所有问题的根本吧。
“爷爷,都到了这个时候了,你还能提出这种要求,我有过两个男人,我怀过二个孩子,你们晋家那么注重女子不清白,我这么脏,你们都还要娶,还真是……”陆悠然呵呵的笑了两声,“念在你们晋家对我有养育之恩,阿城的事过去了那么多年,他的家人都没有找上来,我不会报警,但我陆悠然今后跟你们晋家,恩断义绝!”
“然然!”晋老爷子猛的咳,伸手去拉陆悠然……没有拉到,自己却咳得站都站不住!
晋家要彻底落败了。
晋爷子都不知道自己在不久后,有没有脸去见晋家的列祖列宗!
一直把希望放在陆悠然身上……最终,也没有从她身上得到什么,辛辛苦苦将她养大成/人,还有陆悠勋也一并照顾着,现在,得到了什么呢?
什么都没有得到。
恩断义绝啊!当年,做了那么多的事,催眠她,抹去跟郁铭城的记忆,替行磊得到一个机会……最后,还是替别人做嫁妆。
没有了郁铭城,有席南山……现在还有一个郁政,郁铭城的哥哥!就像命中注定似的,怎么都注定不了成为行磊的妻子。
就像当初算的命一样,没有姻缘,如果强行……怕是会有祸。
晋老爷一口气突然就喘不上来……身子直接往旁边缓缓倒下。
陆悠然走出晋家大门,身后熟悉的嗓音叫着她名字,“悠然,你等一下。”
没有停下来,反而走得更快。
晋行磊快步跑过来,站在陆悠然面前,“悠然。”
陆悠然神色淡淡的望向他,眸框还是红色,天空不知何时飞起了白茫茫的雪花,这样的陆悠然,落在晋行磊眼中,又是格外的惊艳。
“我……”一开口,千言万语梗在喉咙处,晋行磊准备了那么多的话,可这一刻,站在她面前,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三年前,在爱尔兰的那一晚,是你故意设计的是不是?”
闻言,晋行磊黑眸一紧,错愕,震惊,意外……各式各样的情绪渗杂于黑眸中,最终化为一句浓浓的叹息,“你都知道了?”
“是!我都想起来了。原来,你以前骂我的那些话,都是事实,不是你凭空捏造强行安于我身上的罪名。”
不急不缓,神色说不出的清冷,眉宇间的冷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跟过去完全不一样。
晋行磊心里难受得要死!
以前,是他的爷爷强行要求他跟陆悠然在一起,从晋氏的继承权开始要挟,各式各样的威胁,停他的卡,限制他人身自由,就是为了他跟陆悠然在一起。
那个时候,他常常心不甘情不愿,对陆悠然是越发的从心底厌恶。
越施压,这种厌恶越浓。
他觉得,都是她,改变了他的生活,让他爱的人远奔国外。
可现在,他爱的人连什么模样,在脑海中都有些模糊,你越去想,越去想,不知不觉中,那张脸又变得清晰起来,只是清晰起来的条件是,那张脸是陆悠然的。
“到底为的是什么??”陆悠然见晋行磊只是望着自己,眼中竟然还有深情,是的,是深情,她是眼瞎了才会看到这种东西是不是?
眸光有不耐烦,厌恶,憎恨,还有疏离。
就像,当初的他。
“你有没有问过你母亲,她的家世?”
“什么意思?”陆悠然顿了一下,“你是说,跟我妈有关系?”
“是。”晋行磊点头,“所有事情的根源也在那里,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,你最好问问她。”
“问问她?晋行磊,你说得倒是轻巧,我妈是因为有病才住的院,如果她能把事情说出来,现在会在医院里吗?”
“如果,她是装病呢?”
陆悠然僵了僵……紧紧盯着晋行磊,他的脸上,不像在说谎。
绕开他,陆悠然往前走,身后,传来晋行磊的声音。
“悠然,对不起。”
脚步微不可闻一顿,之后恢复正常,走得更快……
不可能没有关系!
绝对不可能没关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