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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席先生,给您添麻烦了,时间也不早了。”陆悠然的话说得很含蓄,但她觉得,席南山应该听得明白。
她跟孩子在家,没有个男人,他一个陌生男人在这里,很明显不太方便。
可偏偏,这人听不懂,淡笑着说,“没关系,早休息我也是睡不着的,我在这里陪陪孩子。”
“……”这是她的孩子,你一个陌生男人在这里陪孩子,觉得合适吗?陆悠然心里无奈的反问了一句。
当然,仅仅是在心里反问。
哪敢说出来。
以后工作中还会有很多接触,她也不愿意席南山在之间给她使唤辫子。
“冉冉,你先去洗澡,我一会给弟弟洗。”陆悠然吩咐着冉冉,后者去房间的时候,跟席南山一个眼神交汇,用口型在跟他说‘加油’。
“子煜,子煜。”
“陆小姐,这是两个孩子挑选给你的零食,我还有事,就先走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
直到王助理开着车子离开,陆悠然才反映过来,席南山还在她家里呢,正推着轮椅向她走来,“这些都是孩子挑给你吃的。”
“我吃的?”陆悠然有些疑惑。
每次去超市之类的,子煜都是挑自己喜欢吃的东西,什么时候挑的是她喜欢吃的东西了?打开袋子看了看。
然后就笑了起来,“挑的都是子煜自己爱吃的,这孩子是自己想吃,找了个给我吃的借口吧。”
因为谈及到孩子,陆悠然眉宇间都是作为一个母亲的温柔跟爱意。
席南山看着,心里柔柔的。
“嗯,还算是有点我喜欢吃的。”陆悠然翻到底下的东西,她挺喜欢吃威化饼的,“还算是惦记着我的。”
席南山就在她旁边,安安静静的看着她。
多么美好的岁月啊。
如果可以,他真想时间停到这一刻……
“对了,王助理离开了,你等一下怎么回去?”陆悠然这才回过神来,他望着她的目光波光潋滟的,里面有太多令人遐想的情绪。
“你这样看着我干嘛?”陆悠然收回目光,问得有些局措,“你……”
手腕突然一紧,她心一慌,还没有要抽回,席南山已经握住了她的五指,更准备在来说,是五指缠在她的五指间,一副十指紧扣的画面。
“悠然。”
“啊?”陆悠然发现自己心跳有些加快,两人肌/肤相贴的位置,灼热滚烫,那里的温度太高,那一瞬间,袭到全身,“你先放开我的手,有话好好说。”
这个时候了,还怎么好好说话啊?
席南山失笑,扣得她的手更紧,“悠然,我一直喜欢你。”
在表白。
“你可以不用现在回答我你的答案,余生那么长,我相信我能等到那一个我想听到的答案。”席南山很筹定的口气,料定她会给他一个想要的答案。
陆悠然有些慌。
这种慌,来得莫名其妙。
心跳也在这个时候跳得很快,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……
就这样被他带着节奏。
“失去了过去没有关系,未来我们可以在一起。”
手背软软的,席南山的唇贴在她的手背,橘黄色的灯光下,她的脸有些红,席南山很想亲她,却又怕吓着她。
所以,还是忍了下来。
“你不用担心我的腿。”
陆悠然还没有明白他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只看到灯光下的阴影慢慢笼罩在自己身上,她睁大眼睛看着席南山……“你,你的腿……”
“已经好了。”
“怎么……”
“我坐着,是因为没有想站起来的欲/望,但现在不一样了,我有必须站起来的理由。”
她就是他必须站起来的理由!
他人已经在她旁边蹲下,陆悠然望着他,闻到他身上的味道,这种味道在记忆像刻在记忆深处似的,她觉得很好闻,闻着,人也很舒服。
即使对过去毫无记忆,可是刻在心底深处的东西,却不曾改变。
他轻拥着她,用那种极其深情的声音在说,“悠然,你终于回来了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几年行尸走肉的生活,像没有灵魂的木偶,他的生活,他的脑袋里,只有工作,工作,工作!
仿佛工作才是麻痹他大脑的东西,让他能够活到现在。
“别这样。”陆悠然还有有些不自在,对他的感觉跟郁比起来是完全不一样的,郁政靠近她,她只想躲避,浑身都在抗拒。
席南山却不会。
他拉她的手,他拥她,她没有那种抗拒感,反而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。
“悠然。”
“孩子在呢。”陆悠然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,落在席南山眼中,完全是小女人的神色,心里头像被什么抓了把,心痒难耐。
“子煜,洗澡睡觉了。”
郁子煜睁开惺松的眼,看到席南山站在那里,揉了揉眼睛唤了一句,“爸爸!”
咕噜的就爬了起来,席南山伸手就把小家伙抱在了怀里,“要不要骑马?”
“南叔叔?”郁子煜听到声音这才看清楚,这不是爸爸,是南叔叔,“南叔叔,你能站起来了?”
席南山嗯了声。
郁子煜双手抱着他的脖子,大叫,“太好了,太好了,太好了!南叔叔可以抱子煜了。”
捞着他小小的身板就放到肩膀上。
陆悠然被他快速的动作吓得浑身一僵,急忙走过去扶着孩子,“席先生,你慢点。”
“还叫我席先生啊?”席南山愉挪的看着她,一边扶着子煜的小身体,在房间里走动着。
郁子煜那点睡意彻底醒了。
咯咯咯的笑个不停……
陆悠然站在一边,看着这一幕,很开心。
唇角挽了起来,跟着笑了……
“南叔叔,我们去外面。”郁子煜要出去,席南山出门的时候,还弯下腰过去,一到外面,郁子煜叫得更欢,“好好玩,好好玩啊。”
冉冉出来,就看到这一幕。
看到席南山站了起来,笑得特别开心,距到妈妈身边,拉着妈妈的手说,“南叔叔不用坐轮椅了,不用坐轮椅了。太好了,妈妈,太好了。”
瞧瞧,这孩子比他本人还高兴呢。
既然能站起来,为什么不早点站起来呢?之中间,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?陆悠然心里有些疑惑。
“妈妈去做个绿豆糖水给你们喝,最近都在外面吃,喝点凉的。”
席南山背着郁子煜走到了外面的街道上,俨然一对父子,他问孩子,“爸爸有这样让你骑马过吗?”
“爸爸很忙,他没有空让子煜骑马。”
当一个人真的在乎你,真的喜欢你时,他不会没有空,他不会迟到,不会放任你不管,不会在你需要他的时候不在你的身边。
当他不在你身边的时候,只能说明一件事,其实他没有那么爱你,其实你在他的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罢了。
“以后,南叔叔这样背你玩好不好?”
“好!”郁子煜高兴的叫着!“南叔叔,我喜欢你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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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外面玩了一圈,回去的时候,席南山手里还是抱着郁子煜的,都没有舍得让他下地走一步。
恨不得把过去没有抱他的日子,一次性给抱回来。
抱个够。
“糖水好了,每人一碗,快去洗手。”
席南山站在那里,望着她笑,“有没有我的份?”
声音特别的柔和,陆悠然错开他的视线,微不可闻的嗯了声,“大人也要洗手。”
拉着她的手,他重复着,“大人也要洗手。”
冉冉坐在那里睁大眼睛……爸爸跟妈妈牵手了?在一起了吗?
“你放手了,孩子……”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,郁子煜跑过来把俩人的手分开,然后把妈妈挡在自己身后,有些警惕的看着席南山。
“子煜,怎么了?”席南山蹲下来,跟孩子保持着差不多的身高,“子煜是不是不高兴,南叔叔牵妈妈的手?”
“妈妈是爸爸的。”郁子煜特别认真的说,“南叔叔不能跟爸爸抢妈妈。”
“……”席南山。
“妈妈,你是爸爸的,你不能跟南叔叔牵手的,知道吗?”郁子煜一本正经的解说。
席南山现在才意识到,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。
就是孩子的情绪。
喝绿豆糖水的时候,郁子煜故意坐在妈妈身边,隔开她跟席南山的位置,小家伙非常的聪明,妈妈就是爸爸的,所以,除了爸爸能跟妈妈在一起,谁都不能跟妈妈在一起。
“子煜,南叔叔周末带你去游乐园玩怎么样?”
“南叔叔,我有作业要做。”一本正经的撒谎!幼儿园里有作业?而且,他像个会做作业的人?
“老师说了,要背古诗,还有儿歌,还要在家里帮妈妈做家务。”回答得有模有样的。
席南山余光扫了眼另一边的陆悠然,发现她低声笑着。
“那好,等子煜什么时候把古诗,儿歌都背熟了,南叔叔再带你去游园怎么样?”
“好的,谢谢南叔叔。”
喝完糖水,席南山便离开了。
子煜对他跟妈妈亲近抗拒得大家,他担心自己留下来,弄巧成拙,得不偿失,冉冉跟着他到门外,拉着他的手说,“爸爸,你别担心,我很快就会说服子煜的,子煜一定会喜欢你的。”
“冉冉别担心我,子煜会接受我的,只是现在他更喜欢郁政,我不气馁。”
“爸爸,加油。”
“早点睡觉,照顾好妈妈。”
冉冉在门口看着席南山的背影消息在她的视线中才跑回去!很高兴,叔叔是爸爸,很高兴;爸爸的脚好了。
可以走路了。
回到客厅,听到弟弟在问妈妈,“妈妈,爸爸怎么一直没有来看我们啊?”
“妈妈,爸爸是不是真的好忙好忙啊?”
“妈妈,我想爸爸了怎么办?”
“爸爸住在哪里,我们可以去找爸爸吗?就像去找南叔叔一样找爸爸,可以吗?”
“妈妈……”
“子煜,把你的睡衣拿过来,妈妈带你去洗澡。”陆悠然打断儿子的话,听到一遍一遍爸爸,心中有些烦燥。
孩子这么惦记着他,而他呢?
难道就因为自己在法国的时候对于他的亲近反抗得厉害,所以就置两个孩子不顾吗?
感觉到妈妈生气了,郁子煜走过来抱着妈妈的腿,柔柔的说,“妈妈,我不提爸爸了,你不要生气好不好?”
“妈妈没有生气。”
“可是妈妈你不开心。”
“妈妈只是……”
“妈妈,你是喜欢南叔叔是吗?”
“……”陆悠然看着他没有说话。
郁子煜扁了扁嘴,眼睛红了,“可,可……是,我想爸爸,我喜欢爸爸啊。”